林澈把手从掌印里抽出来。阵法光芒渐渐熄灭,平台恢复成普通石头的模样。他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种细微的震感,像皮肤记住了某种频率。
“天灵道体。”他说。
“天灵道体。”沈渡确认。
天边传来一声鸟鸣。
林澈抬头。云海的边缘被染成了金红色,然后一轮巨大的、比地球上所见大出数倍的太阳,从云层下缓缓升起。光芒刺破深灰色的云海,将整片天空点燃。悬浮的山峰一座接一座被照亮,瀑布的水流在日光下折射出彩虹,最远处那座楼阁的飞檐翘角被镀上一层金光。
天衡界的日出。
沈渡站在他身边,也在看这场日出。他的侧脸被曙光照亮,深蓝色的劲装上落了一层淡金色的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云海的翻涌和日光的攀升,像是另一片正在黎明的天空。
“你昨晚说,远古时期灵气浓到凝成雾,修士在雾中修炼,一日抵现在一年。”林澈说,“那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沈渡说,“我出生时,天衡界的灵气已经衰减到现在这个程度了。”
“但你很想看到。”
沈渡没有回答。他看着日出,眼中有一种很遥远的东西。
“引气入体。”他说,“你今天要学的是引气入体。”
—
引气入体的原理,沈渡只用了三句话就说完了。
第一句:灵气存在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第二句:修士通过灵根吸纳灵气,在体内转化为灵力。
第三句:灵力沿经脉运行,储于丹田,周而复始,便是修行。
“听起来不难。”林澈说。
“说和做是两回事。”沈渡在他对面盘膝坐下,“闭眼。我教你感应灵气。”
林澈闭眼。
“不要用眼睛找。用你刚才在测灵台上的那种感知。灵气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
感觉。林澈试图回忆刚才手掌按进测灵台时的体验。那种从掌心蔓延开来的震动,那种“知道光在流动”的确信。不是视觉,不是触觉,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他从未练习过的感官。
他努力去找。
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太用力了。”沈渡的声音传来,“灵气不是你要抓住的东西。它本来就在那里。你只需要——打开。”
打开。林澈试着放松。肩膀,后背,紧咬的牙关。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混合着某种植物和矿石的清冽气息。风从平台边缘吹过来,拂过他的脸。
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呼吸。”沈渡说,“你的呼吸太浅。深吸一口气,到丹田的位置,停一息,再缓缓吐出。”
林澈照做。吸气,停顿,吐气。再吸气,再停顿,再吐气。
重复到第十次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是困倦,是某种边界的消融。他和周围的空气之间那道清晰的界限,开始松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凉意,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入。不是风带来的凉,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像是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看不见的微粒,正在轻轻触碰他的每一个毛孔。
“我感觉到了。”他低声说。
“什么感觉?”
“凉的。很淡。像薄荷。”
“那就是灵气。”沈渡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满意,“现在,不要只是感觉它。引导它。想象你的身体是一个容器,那些灵气从你的毛孔进入,沿着经脉汇聚到丹田。”
汇聚。林澈试图用意念引导那些凉意。但它们像是指缝间的流水,越是用力攥,越是什么都抓不住。凉意在他皮肤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散逸了。
“散了。”
“正常。再来。”
第二次。凉意渗入,停留,散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