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
洛雪不再说话,继续沉默地为魏尔伦处理着伤口。
她把创可贴整整齐齐地贴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把东西都收回箱子,重新起身。
魏尔伦冷冷盯着洛雪这一多此一举的行为,随口道:
“你倒是很熟练。”
洛雪怔了一下,“以前费佳经常受伤,我习惯了。”
听到她提起魔人,魏尔伦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那你跟着他,后悔过吗?”
洛雪瞬间僵硬在原地,脚步踟蹰不前,拎着医药箱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无意识地抠着箱子的提手。
她该怎么回答魏尔伦这个如此尖锐又私密的问题呢?
后悔过吗……?
虽然一路走来很辛苦,为了他甚至不惜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与正义为敌,遭受谩骂,但是……
费奥多尔就像是虚无精神世界里的一点光,就像是饮鸩止渴的毒药,明明清楚是有害的,可还是忍不住向他靠近。
只有他能够理解自己内心的孤独,也只有他许诺,会让自己活在一个美好的新世界里,不必再为人性的丑陋与罪恶感到痛心。
洛雪想到了费奥多尔牵着她手指在计划书上描摹时真挚虔诚的神情。
应该是不后悔的。
但她并没有回答魏尔伦这个问题,背对着他说道:
“很晚了,魏尔伦先生早点休息吧。”
洛雪将医药箱放回原位后,逃离般仓皇地回到了房间里,翻身上床。
她钻进被窝内,思绪却凌乱万千。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断闪过魏尔伦问她的那个问题,怎么也睡不着觉。
越躺越精神。
洛雪烦躁的下了床,打算重新找点事情做。
客厅里的灯早就熄灭了。
洛雪蹑手蹑脚地移动着。
凭记忆,她的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灯的开关,但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前面的房间里还隐隐约约透着光亮。
是魏尔伦的卧室。
他也还没睡么?
洛雪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那扇之前上了锁的木门此刻半掩着,洛雪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门外。
魏尔伦是能够不动声色就杀死F国女王三名钟塔侍从近卫的强大暗杀者,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她并不敢轻举妄动。
可等了许久,卧室里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并没有发觉她的存在。
洛雪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悄悄往里面看。
魏尔伦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微微挡住了好看的侧脸。那件染了血的白西装和质地很好的灰色马甲已经被脱下了,只穿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
他正坐在床边,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专注地翻看着手里一个很旧的皮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