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尔伦对视的每一分每一秒,洛雪都觉得像在博弈一样。
自己都做到这种份上了,如果他还反悔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吧?……但对方是魏尔伦,所以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雪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魏尔伦盯着自己恍惚出神的模样到底是怎么了?
刚刚写了一大页就算了,还一字不差地念完,现在该不会是想让她全文一字不漏的背诵吧?
“魏尔伦先生?”洛雪又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遍。
魏尔伦回过神,避开她疑惑的视线,“走吧,带你出门。”
洛雪一度以为自己听错,可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已然消散,魏尔伦站在门边静静地等待她。
直到此刻,洛雪心里才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她将遇到的所有痛苦,遭受的所有屈辱都被抛诸脑后,迫不及待地朝魏尔伦所在的方向奔过去。
“我们走吧。”洛雪望着魏尔伦,第一次发自内心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但对方却迟迟未动身。
“……怎么了吗?”洛雪的笑容渐渐消散,那股不安的感觉又重新出现在心里。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对魏尔伦的一举一动产生应激反应了。
魏尔伦要是在这种时候反悔,告诉她是骗人的,不亚于将她从悬崖边缘推下去。
毕竟没有什么比满怀希望,然后又被残忍的剥夺希望更令人感到绝望了吧?
魏尔伦注视着地面许久,缓缓出声:“你不用穿鞋么?”
“……什么?”洛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反问。
“你想光脚出门,也可以。”
顺着魏尔伦的视线往下看,洛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脚上空无一物。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用长长的裙摆遮了遮,然后左顾右盼地去寻找她的鞋子。
在屋子里光脚走路太久了,脚像失去知觉一样,已经习惯了地板的冰冷。
属于她的那双在逃亡过程中沾满泥土的鞋子似乎已经被女仆收走了。
洛雪找半天都没找着,鞋架上放着的只有一双和身上这条黑裙子配套的精致小皮鞋。
“我穿这个吗?”洛雪指了指鞋子,看向魏尔伦。
魏尔伦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种蠢问题。
“难道还得我帮你穿么?”
洛雪怔了一下,笑盈盈:“魏尔伦先生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魏尔伦背对过她。
“伶牙俐齿。”
……
和被关进来的时候一样,洛雪跟在魏尔伦身后穿过了昏暗的走廊,进入电梯里。
电梯上行着,洛雪的心砰砰直跳,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朝一日能够走出这座地下室。
当电梯门打开,外界的光亮久违地打在脸上时,她觉得一切梦幻得就像是在做梦。
到了mafia大厦一楼,四周警卫森严。
洛雪屏住呼吸,怯怯地跟在魏尔伦身后。
她真的要重获自由了!哪怕只有一天的自由!哪怕是靠迎合讨好敌人才得来的自由!
魏尔伦止住了脚步。
“又怎么了?魏尔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