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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钱逾的第一反应是哈哈望哥可真会说笑。

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陈望的眼睫在光下近乎透明，眼珠也如琉璃不含一丝杂质；但不论钱逾的手在他眼前怎么晃动，涣散的眸光都依旧无法聚拢。

钱逾感觉脑袋在嗡嗡作响，嘴皮子都不利索了：“怎怎怎，怎么，怎么会看不见呢？”

“可能是传感片压迫视神经也可能是冲击波影响，应该是暂时的，”陈望看上去倒比较平静，“放心，我有数。”

放什么心，最没数的就是你！

钱逾无声咆哮着，却也拿陈望没办法。毕竟他不是医生实战经验也远不如陈望，忧心归忧心却也只能相信陈望的判断；这时，他却看见陈望居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摸索着要迈开步子。

“哥诶你要干嘛你好了吗这就下地！！”钱逾一个箭步冲回来，把手臂伸到陈望跟前，“你想去哪先告诉我一声。。。。。。抬一下手，给你抓着。”

陈望没动：“不用。”

“算我求你了望哥，你要是摔了我来扶不是更麻烦？当然我绝对没有咒你摔跤的意思我也非常愿意来扶你，”钱逾头疼，“你怎么吃药也不听话这也不听话。。。。。。喏，不信你捏一下，少爷我练邦邦硬，绝对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陈望沉默了一秒，终于还是伸出手搭在了钱逾的小臂上。不是握不是抓，是搭——像盲人搭着导盲犬，方向的主导权全在自己。

冰凉的指尖正好触上了钱逾撕掉袖子的那片皮肤，钱逾差点没忍住“汪”了一声。

“说到吃药，之前我怎么突然就困了？”陈望问。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钱逾选择已读不回。

他反问道：“你要去哪？眼睛这样了就先休息吧，要什么我帮你拿。”

“眼睛看不见了，但还可以嗅、可以听、可以感知到空气流速变化传来的波动，并通过这些信息及时对战场局势做出判断，中央军校三年级生的期末考核内容。”陈望缓声，“比如现在，你的心跳和呼吸频率都略不正常。”

感觉到钱逾骤然僵住的脚步，陈望偷偷笑了一下：“我的判断也不一定正确，这是我唯一只拿了A-的一门课。。。。。。三点钟方向，带我过去吧。好像有什么一直在震。”

钱逾定了定心神依言将陈望领到了角落的操作台前。还没靠近，视力正常的钱少爷也发现了不对劲：靠墙的某处凹槽内有什么在微微亮着，定睛一看，是不知什么时候滑落的陈望的终端。

钱逾捡起终端擦了擦灰，一行大字在光屏上跳跃着：

QIAN1。0备份系统请求重启，是否同意执行？

一姐？！

钱逾大喜过望，立刻点下同意；进度条开始匀速加载，在前所未有的殷切期待中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段——

“两位，我喊你们老半天了怎么现在才发现！”一姐很委屈，“冲击波和空间震真是吓死ai了，要不是我未雨绸缪，离开中央区前就复制了一份系统到陈先生的终端本地，你们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钱逾：“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主体被我妈藏在钱宅地库第四和第六扇门中间的墙体后面，防水防火防爆破。”

陈望抿了抿唇角：“再次见到你很高兴。。。。。。但很遗憾我们现在的状况不是很乐观，你的功能还完善吗？”

“先生还是您关心我。。。。。。已经试过了，这片区域现在是一片巨大的通讯真空，我和主体的联系已经被完全切断；另外，目前我只能暂居离线终端内，联网搜索功能中断、数据库来源只有陈先生下载的本地文件，例如《联邦十大战役分析》《家养犬类顺毛指南》，哦，回收站有几个文件还没过期，《第五代强化剂使用须知》《中央区第一医院重症病房康养建议》。。。。。。”

陈望陡然拔高音量：“别念了，停。”

他又侧耳听了一会儿：“还是有什么在震。”

钱逾一乐：“望哥，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转移话题都很明显？”

陈望只静静垂着眸子，不接他的茬。

环境骤然安静下来，钱逾也终于觉出不对劲了；

大地在震颤，从回声号深处传到舰内，又传到两人的身上；远处传来老旧笨重的、像哮喘病人喘气一样的轰鸣，从地平线那端慢慢靠近，比之前更响，比之前更多。

震颤越来越强，钱逾赶紧一手扶住陈望一手抓住操作台。没等他们完全站稳，透过舷窗已经可以看见熟悉的老朋友出现在了矿坑边缘：昨晚见过的破矿车，这回不是一辆，是三辆。

好几波人分别从车上跳下，目测大概七八个；他们举着手电靠近回声号，光柱切开扬尘，像几把脏兮兮的刀，在回声号的外壳上划来划去。

去而复返的甘蔗条扛了把枪：改装过的旧式步枪，枪管上缠着胶带，瞄准镜跟他脑门上的油刘海一样往一边歪斜；

甘蔗条大着胆子朝舰门打了一枪，然后撒丫子往回跑——

两秒，十秒，半分钟。

整整一分钟过去了，那根炮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甘蔗条咧着嘴大笑：“我就说不对劲，要是还有能源启动武器，趴在坑底下干嘛；霸哥！咱们快把门撬开，看看里头是哪来的龟孙在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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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金属撞击响起的时候，距离最近的钱逾牙根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