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晴走后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
我盘膝坐在别墅天台的无边泳池旁边,九转天龙诀在体内运转了整整三个周天。龙脉之气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经脉,每运转一圈,那股金色的龙气就粗壮一分。第一转的时候龙气还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到了第三转结束,已经变得像筷子一样粗了。
这种实力暴涨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我握了握拳头,掌心空握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音爆,比下午那会儿又强了不少。
但系统里那道气息的感应始终像一根刺扎在我的感知里。东海市的市中心,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正在沉睡,或者说正在苏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本能告诉我,那东西跟我的神龙传承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我正准备下楼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就是东海市。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陈先生,我是赵镇山。”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起来恢复得不错,“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顺便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我本能地想拒绝,但赵镇山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今晚来的人里,有青龙会的老大。”
青龙会的老大。今天下午我刚把青龙会的人打得满地找牙,晚上他们的老大就要跟我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顿饭怎么看都像是鸿门宴。
“在哪里?”我问。
“望海楼,八点整,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正好,我也想看看青龙会的老大是个什么人物。
换了身干净衣服,我在车库里挑了一辆车。赵镇山把这栋别墅给我之后,车库里留了两辆车,一辆迈巴赫S680,一辆路虎揽胜。我选了那辆相对低调一点的路虎,开着它驶出了云顶山庄。
望海楼在东海市的老城区,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依山傍海而建,已经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了。这地方不对外营业,是赵家的私人产业,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
我到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门口的侍者显然已经被打过招呼了,看到我的车牌立刻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把我领进了楼上的雅间。
雅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能坐十五六个人。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赵镇山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他那个穿阿玛尼的大儿子赵建国,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女,看穿着打扮都是非富即贵。
但我的目光直接越过他们,落在了圆桌另一侧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长相很普通,放在大街上你都不会多看一眼。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沉默、内敛、但随时可能出鞘见血。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其中一个人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刀疤脸看到我的瞬间,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先生来了。”赵镇山笑着站了起来,朝我招手,“来来来,坐这边。”
他给我留的位置是他右手边的位置,这是主宾的座位,比他大儿子的位置还高。赵建国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我大大方方地坐下,目光跟对面那个中山装男人对上了。他也正在看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赵镇山指了指那个中山装男人,“这位是青龙会的会长,秦九州秦先生。秦先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凡陈先生。”
秦九州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我也点了点头,谁都没有先开口。
雅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赵家的人和青龙会的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像是在谈判。而我和秦九州坐在圆桌直径的两端,隔桌相望,像是两个即将决斗的剑客。
菜上来了,都是东海市最有名的海鲜,各种龙虾鲍鱼海参摆了一桌子。赵镇山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感谢各位赏光之类的客套话,大家纷纷举杯应和,表面上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之后,秦九州终于开口了。
“陈先生,今天下午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的声音不大,但雅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和他,“我的人不懂事,冒犯了楚家的大小姐,你出手教训他们,这很合理。”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合理归合理,但你打我的人,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我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秦会长既然觉得合理,那咱们就不用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
秦九州笑了,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那种笑容就像冬天的太阳,看着亮堂,但一点都不暖和。
“陈先生说得对,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他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用两根手指压着推了过来,“这里是一千万,算是我替那几个不懂事的手下给陈先生赔个不是。”
我看了一眼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接。
一千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于能住云顶山庄一号别墅的人来说,这点钱还不至于让人动心。秦九州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拿出这笔钱肯定不是为了赔礼,而是在试探我。试探我的胃口有多大,试探我的底线在哪里。
“秦会长太客气了。”我把银行卡推了回去,“钱就不用了,我只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