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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4页）

果然又是那种处刑手法。阎罗殿的死士只废人持械手，这是他们的标志。

“让剩下的兄弟全部退回来，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我拍了拍墨鳞的头，“墨鳞，跟我上去会会他们。”

盘山公路上，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正在缓步上行。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经过精密校准的钟表。三人的脚步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黑色脚印，脚印周边的柏油路面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侵蚀得坑坑洼洼。

左边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太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她的双手枯瘦如鸟爪，指甲足有三寸长，每一根指甲都是漆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右边的是一个光头壮汉，体型跟龙门的老牛差不多，但比老牛整整大了一圈。他的身高接近两米一，浑身肌肉贲张，光头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纹上去的，而是用烧红的烙铁一个接一个烫上去的，每一个符文疤痕都狰狞扭曲。

中间的人走在最前面，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出头的男人。跟另外两个相比，他显得格外普通——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甚至称得上儒雅。但我的龙魂感知告诉我，三个人中这个看着最普通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他身上收敛到极致的气息比另外两个加起来还要强大。

阎罗殿三大供奉。我在秦九州之前搜集的情报中看到过他们的资料——白发鬼婆、修罗僧和阎罗殿副殿主“笑面阎罗”韩千岁。这三个人是阎罗殿真正的核心战力，每一个手上的人命都超过三位数。东南亚有几个小国家的政要保镖团队，曾经被他们三个人在一个晚上全部杀光，第二天早上那些政要醒来的时候，发现保镖的尸体整齐地排列在卧室门口。

“陈凡。”韩千岁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站在地宫入口的我，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个笑容看起来很亲切，像是邻家大叔在跟你打招呼，但他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谢谢你杀了魔罗。”

谢我杀了魔罗？这是什么奇怪的开口。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韩千岁笑得更温和了，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魔罗在阎罗殿做了十八年殿主，把阎罗殿从一个东南亚的小势力做成了整个南洋最大的杀手组织。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你明白吗？阎罗殿真正的股东们早就想换掉他了，但没有人敢动他，因为他太强了。”

“所以呢？”我靠在墨鳞巨大的龙躯上，双手抱胸。

“所以你杀了他，等于是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韩千岁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用两根手指夹着，“这里面是十亿美金，阎罗殿的股东们托我转交给你的谢礼。另外，股东们想请你接替魔罗的位置，做阎罗殿的新殿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真诚，真诚到连秦九州和他身后的龙门兄弟都愣了一下。十亿美金买魔罗一条命，还倒贴一个殿主的位置？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条件呢？”我问。

“很简单。”韩千岁把银行卡收回怀里，“把刚才你激活的那个东西——东海市地底的那个阵法——共享给阎罗殿。股东们对龙脉大阵的商业价值非常感兴趣，他们愿意用阎罗殿一半的股份来换大阵的部分使用权。”

原来如此。阎罗殿真正的目标不是我，也不是魔罗的死，而是龙脉大阵。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龙脉大阵的存在，知道这座大阵能让覆盖范围内的灵气浓度提升三倍，对所有修炼者来说都是洞天福地级别的修炼资源。如果能拿到大阵的使用权，阎罗殿完全可以把东海市打造成整个东南亚最大的武者培训基地，创造的天价收益不可估量。

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龙脉大阵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这座阵法是龙族传承的专属阵法，只能由龙族传承者本人激活和控制，外人就算拿到了阵图也无法复制。

“告诉你的股东，龙脉大阵不卖。”我说。

韩千岁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了：“陈先生，股东们的耐心有限。十亿美金加阎罗殿殿主的位置，这个诚意已经足够大了。如果你拒绝，那股东们只能换一种方式来谈——比如用你的尸体验证一下，是不是只有你才能控制这座阵法。”

白发鬼婆桀桀怪笑起来，像一只老鸨在叫。她伸出干枯的舌头舔了舔漆黑的指甲，声音尖利刺耳：“韩副殿主，老身早就说过跟这小子讲道理没用。他杀了魔罗，不把咱们阎罗殿放在眼里，今天就让老身亲自试试这传说中的龙族传承者到底有几斤几两。”

修罗僧一言不发，但已经开始活动筋骨了。他浑身的肌肉疙瘩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那些符文烙印随着肌肉的蠕动扭曲变形，散发出浓烈的煞气。他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跺，脚下的柏油路面直接被踩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凹坑，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墨鳞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从我身后游到前面，将近三十米长的蛟龙身躯在盘山公路上展开，四只龙爪在柏油路面上抓出深深的沟槽。它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蛟龙的威压如潮水般朝三人涌去。

“蛟龙？”韩千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难怪你能杀魔罗。一条千年蛟龙的确有资格做你的底牌。但陈先生，你这条蛟龙看起来化蛟的时间还不长，境界还没完全巩固吧？对上三个等同于化境巅峰的高手，你觉得它能撑多久？”

“谁告诉你我的底牌是墨鳞？”我笑了，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声。

韩千岁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我身后——在地宫入口更深处、归墟泉正下方的方向，一股古老、磅礴、无可匹敌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龙脉大阵，全功率激活。

十八条龙脉中的灵气在同一时刻沸腾了，浓郁到近乎液化的龙脉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像是十八条金色的大河在空中交汇，然后全部灌入我的身体。我的龙鳞变、龙骨变、龙血变、龙魂变四道神龙变同时被推到了极限，在龙脉大阵的全属性加成下，此刻的我气息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九转天龙诀第七转，在龙脉大阵加持下短暂地触碰到了第八转的门槛。

第八转——龙神附体。

我的瞳孔彻底化为了金黄色的竖瞳，头发根根倒竖，全身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鳞纹路，每一片龙鳞都在发光。我的背后隐约浮现出一条远古巨龙的虚影，那条虚影虽然模糊，但已经初步有了形态——龙角、龙须、龙爪，还有那双俯瞰苍生的古老龙瞳。

“你刚才说，三个等同于化境巅峰的高手？”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漠然，“在我眼里，化境巅峰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韩千岁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身形猛地暴退，同时厉声喝道：“动手！”

白发鬼婆第一个出手。她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三寸长的漆黑指甲直刺我的眼窝，指甲上附着的煞气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她的速度极快，快到秦九州等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但在龙魂变的魂域感知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我甚至不需要动，只是抬起了左手，用食指轻轻一弹，弹在她的指甲尖上。

叮的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白发鬼婆那三寸长的漆黑指甲全部碎裂，碎甲片反射回去扎进了她自己的手背和脸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被这一弹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摔在柏油路面上，干枯的双手鲜血淋漓。

修罗僧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一辆重型坦克般朝我冲过来，符文烙印燃烧起暗红色的火焰，双拳如两柄铁锤同时砸向我的太阳穴。这一击的力量少说也有上万斤，换做普通化境武者被砸中，脑袋直接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我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的双拳砸在我的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