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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2页）

我抓住井绳跃出井口，重新站在城隍庙后院的阳光里。墨鳞看到我出来，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缩小了身体重新盘回我的手腕上。我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净化这条龙脉加上打碎煞核，前后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比预想的快了不少。龙魂变和第七转的组合确实让净化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回到云顶山庄的时候才上午九点多。楚雨晴照例在天台上练功，今天的她已经能同时凝聚出两只龙爪了，一大一小，在空中互相追逐翻飞。看到我回来，她催动其中一只小龙爪朝我飞过来，我抬手轻轻一弹把龙爪弹散了。

“师父！我今天进步了！”她兴奋地从地上跳起来，“你看，我能同时控制两只了！”

“看到了，不错。”我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端起她给我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明天开始学破煞，今晚好好休息，把龙气恢复到巅峰状态。”

“真的？太好了！”楚雨晴激动得差点把茶杯打翻，但很快又收敛了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沈家旧址那条龙脉是不是很难处理？”

我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心思比我想象的细。她大概是从赵镇山或者秦九州那里听说了最后一条龙脉的情况，也知道我一直在把最难啃的硬骨头留到最后。

“难不难，明天就知道了。”我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目光越过东海市的楼群，望向西郊沈家祖宅的方向，“今晚你早点回去，陪陪你爸。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你多陪他说说话。”

楚雨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师父，你小心点。”

夜幕降临，云顶山庄上空的星星比市区亮得多。我一个人坐在天台上，面前摊着那张羊皮纸龙脉全图。剩余的最后一条龙脉——沈家祖宅旧址下方那条——在地图上被圈了一个重重的红圈，旁边用朱砂写着四个字：龙脉之源。

十八条龙脉中，沈家祖宅旧址下方的那条是主干中的主干，龙脉的源头所在。当年陈玄天选择在归墟泉正下方建造自己的陵墓，不是偶然的。归墟泉之所以能每年喷涌一次灵泉，就是因为它正好坐落在龙脉之源的正上方，是整个东海市地底灵气的总阀门。

但沈幽选择这个总阀门作为自己的闭关之地，也是经过了精心算计的。那个老怪物在地下一百多米深处的龙脉源头上吸食了两百年阴煞，整个源头都被他搅得一团糟。如果其他五条龙脉的煞气侵蚀是“污染”，那么龙脉之源的情况就是“病变”——煞气已经跟龙脉本源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种情况下单纯的净化已经不够了，必须要用更加激烈的手段——将煞气从龙脉本源中剥离出来，连根拔起。但剥离的过程会对龙脉之源造成巨大的冲击，搞不好会把整条龙脉都毁掉。东海市十八条龙脉是一个整体，源头被毁，其他十七条龙脉也会在短时间内一个接一个地枯竭。

所以这最后一步，必须走得分毫不差。

“墨鳞。”我对着夜空唤了一声。

靛青色的蛟龙从天台上空盘旋落下，恢复了真身，将近三十米长的龙躯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泽。它的竖瞳注视着我，通过龙纹契约传过来的情绪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作为蛟龙，它对龙脉之源的感知比人类要敏锐得多，它很清楚明天我要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挑战。

“明天如果我一个人扛不住，需要你跟我一起释放龙气，在源头上形成一个双重的龙气封印，先把煞气锁在源头里，再一层层剥离。”我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图，“你的蛟龙龙气虽然不如我的真龙之气纯粹，但量足够大，可以起到辅助封锁的作用。”

墨鳞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表示明白。它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靛青色的微光，那是它调运龙气的表现。化蛟之后它的实力一直在稳步增长，归墟泉那次灵气喷涌对它修为的提升还没完全消化，正好趁明天的机会一起爆发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九州发来的消息：“门主，省城梁家那边有动静。梁少龙回去之后，梁家连夜派了三辆车往东海市方向来了，预计明天上午到达。带队的据说是梁家的供奉高手，实力不清楚，但能让梁少龙吃了亏还亲自跑一趟的，应该不是简单角色。”

又来？梁家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过现在我没心思管他们，明天的龙脉之源净化才是头等大事。我回了条消息让秦九州继续盯着，然后盘膝坐在天台上，开始运转九转天龙诀。明天是硬仗，多一分龙气就多一分把握。

一夜无话。天快亮的时候，我睁开眼睛，丹田中的金丹已经充盈到了极限，金色的丹火在丹田中熊熊燃烧，把整个天台都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第七转的修为完全巩固，龙魂变的魂域感知也达到了最敏锐的状态，方圆十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朝阳从海平面上跃起，将整片东海染成金红的时候，我站起身来。墨鳞早已在天台上空盘旋等候，它的蛟龙身躯在晨光中鳞甲生辉，鹿角狰狞，四爪如钩，俨然已经有了几分真龙的威仪。

“走。”我纵身跃上龙背，墨鳞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腾空而起，朝着西郊沈家祖宅的方向飞去。

沈家祖宅旧址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几天的功夫，这片废墟已经被赵镇山的人清理过了，碎砖烂瓦被推到一边，露出下面被破坏的地基。练武场中央那个我和沈幽大战时留下的大坑还在，坑底的积水映着天空，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地宫入口被秦九州的人重新加固过了，加装了钢结构的支撑架和照明设备，从地面到地宫的通道也拓宽了，不再是上次那样需要从碎砖堆里爬进去。赵镇山、秦九州和十几个龙门的核心成员已经在地宫入口等着我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他们不知道龙脉之源具体是什么，但能让陈爷亲自出马并且提前通知全部撤离周边区域的，绝对不是小事。

“陈爷，周边三公里内已经全部清空了。”秦九州上前一步汇报，“包括山脚下那个村子，赵老爷子安排的补偿款昨天就发到每家每户了，没有钉子户。”

赵镇山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山上的信号基站也临时关闭了，从现在起三个小时内，这片山区没有任何手机信号和网络信号。”

上次被阎罗殿远程监控的教训我还记着。虽然魔罗死了，但他背后那个能入侵云顶山庄监控系统的势力还在。这次龙脉之源的净化过程绝对不能有任何泄密的风险。

“都在上面等着，不管下面发生什么动静，不要下来。”我留下这句话，带着墨鳞走进了地宫入口。

归墟泉所在的洞穴跟几天前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穹顶上被沈幽破土而出时撞出的那个大洞已经被封上了。潭水依然清澈见底，水面上的白雾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淡了几分。我走到潭边，龙瞳开启，看向潭底那块刻满封印符文的圆形石板。

上次融合龙骨舍利之后，石板自动合上了。但此刻我能清晰地感知到，石板下方的禁制并没有完全恢复，而是在缓慢地衰减。陈玄天当年布下的这道禁制支撑了三千年，在我取走龙骨舍利之后失去了核心能量的支撑，正在走向崩溃。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十年，这道禁制就会彻底失效。到那时候，归墟泉下方的龙脉之源就会完全暴露出来，没有禁制的约束，龙脉灵气会以不可控的方式喷涌而出，东海市十八条龙脉将全部失控。

我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然后激活三道神龙变，跳入潭中，重新打开了石板上的封印，钻进了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穿过那条水下通道，我再次站在了陈玄天的地宫里。十二根盘龙石柱依然矗立，穹顶上的夜明珠依然明亮。石台上的石棺静静地躺在那里，棺盖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金光——那是陈玄天遗骨上残留的龙气，即便过了三千年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但我这次的目标不是石棺，而是石棺正下方更深处的东西。

走到石台下方，我蹲下身，右手按在石台底部的一块青石砖上。这块砖跟周围所有的砖都不一样——它上面刻的不是符文，而是一个龙族古篆的“封”字。三千年前，陈玄天亲手封印了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手掌用力下压。石砖向下凹陷了半寸，然后整个地宫猛地一震。石台缓缓向旁边滑开，露出了一个垂直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涌出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灵气之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像是一条正在挣扎的毒蛇。

龙脉之源，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