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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电话断线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楚雨晴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荡——她最后那声没说完的尖叫，还有电话那头玻璃炸裂的脆响。她是先天龙脉体，龙气种子已经在丹田里扎了根，普通人在她面前连站都站不稳，能让她害怕成这样的，绝不是普通的混混或者绑匪。

我把青石板重新盖回井口，转身冲出了城隍庙。奔驰G63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磨出两道黑色的胎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楚氏国际集团的总部在东海市金融中心，是一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厦，也是东海市最显眼的地标建筑之一。我开到一半的时候，车载导航突然弹出一条实时路况提醒——金融中心周边三公里范围内全部拥堵，多条道路被交警临时封闭。

我的心沉了一下。能让交警封路的，绝对不是小事。

我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抄近路往金融中心的方向赶。同时通过龙纹契约给墨鳞发了一道指令——它正盘踞在云顶山庄的天台上晒太阳，接到指令的瞬间腾空而起，靛青色的蛟龙身躯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一道流光，朝市中心飞去。

十五分钟后，我赶到了金融中心。现场的景象让我瞳孔微缩。

楚氏大厦的正门广场上停着七辆黑色的福特猛禽，清一色没有牌照。大厦一到三楼的玻璃幕墙全部碎裂，满地的玻璃碴子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几十个楚氏的保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的手臂被拧成了反关节，有人的腿骨直接从小腿中间断成了两截，白森森的骨茬刺穿皮肉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出手的人极其专业，每一个保安的伤都集中在同一个部位——右手的腕关节。全部是粉碎性骨折，整只手掌被人用脚后跟碾碎了。这种手法不是普通的打斗，而是处刑——一种专门用来废掉武者持械手的处刑手法。

广场外围拉着警戒线，十几辆警车停在那里，红蓝相间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现场指挥的中年警官正在对着对讲机大喊着什么，额头上全是汗。看到我的车要往里冲，两个年轻警员立刻冲上来拦住了我。

“先生，前面发生了恐怖袭击，不能进去！”

我没时间跟他们解释，正要硬闯，赵镇山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陈先生，您在哪里？”赵镇山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出大事了。楚氏大厦被一伙境外高手袭击，楚震霆被打成了重伤，楚小姐被他们带走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外壳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吓得电话那头的赵镇山连喊了好几声“陈先生”。

“什么人干的？”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不确定，但秦九州刚到现场看了保安的伤，说这种手法是东南亚那边一个叫‘阎罗殿’的杀手组织惯用的。”赵镇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阎罗殿是整个东南亚最神秘的地下势力，专门培养从小练泰拳和缅甸拳的死士，据说背后有境外大财阀的资金支持。他们从不在国内活动，这次突然出现在东海市，一定有人花了天价请他们来。”

阎罗殿。我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然后挂了电话。

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墨鳞到了。它将近三十米长的蛟龙身躯在城市上空盘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片金融中心广场。地面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有警察下意识拔出了配枪，但看清楚天空中那个庞然大物的模样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武器，目瞪口呆地仰望着那条在阳光下闪着靛青色光芒的蛟龙。

我顾不上什么惊世骇俗了，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墨鳞的后背。墨鳞发出一声龙吟，巨大的龙尾在空中一甩，整条龙身如一道青色的闪电般朝南方追去。

“能追踪到她的龙气吗？”我在意识中问墨鳞。

墨鳞的回应很确定——能。楚雨晴体内有我的龙气种子，那缕龙气对墨鳞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清晰。她的气息正在快速向南移动，方向是东海市最南端的废弃军用码头。

废弃军用码头，那里水道纵横，荒无人烟，是最适合偷渡出海的地点。阎罗殿的人绑了楚雨晴之后没有在市区停留，而是直接往海边去，说明他们要的不是赎金，而是她这个人。或者说，他们要的是她体内的龙气种子。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有人知道楚雨晴是先天龙脉体。这个消息一旦走漏，对那些修炼邪术的人来说，她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先天龙脉体的精血比什么天材地宝都管用，普通人吸一口就能脱胎换骨，更别说那些修炼邪功的高手了。

必须在她被带出海之前拦下来。一旦出了公海，天大地大，再想找人就难了。

墨鳞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靛青色的鳞片因为高速摩擦空气而微微发红，龙身两侧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声。地面上的行人只看到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头顶掠过，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五分钟后，废弃军用码头出现在了视野中。

码头建在一处天然港湾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地势极其险要。码头上停着一艘锈迹斑斑的旧军舰，是上世纪退役之后被遗弃在这里的。舰桥的顶端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天空中的我和墨鳞。

他的望远镜里，一条将近三十米长的靛青色蛟龙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下来，龙背上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人影。他看清了那个人影的眼睛——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中的杀意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

黑衣人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扔掉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泰语。码头上立刻骚动起来，七八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从各种掩体后面冲了出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步枪，枪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跟光头麻子那把南洋破□□一脉相承，但威力明显要大得多。

七个枪口同时对准了天空中的墨鳞。

“墨鳞，护盾。”我沉声道。

墨鳞发出一声龙吟，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靛青色的光膜，那是它化蛟之后觉醒的蛟龙护体罡气，防御力虽然比不上我的龙鳞变，但挡普通子弹绰绰有余。至于那些刻了符文专门破气的子弹，得看它们的符文强度能不能突破蛟龙级别的防御了。

七支枪同时开火，暗红色的弹道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全部精准地命中了墨鳞的胸腹部。子弹撞在靛青色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纷纷被弹飞出去，没有一颗能穿透防御。

我站在龙背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码头。感知全面展开，在码头上每一个人的气息中快速筛选。有七个人在外面开火，旧军舰内部还有三个——一个在舰桥顶层，气息阴冷而强大，应该就是那个带头的黑衣人。一个在船舱底部，气息极其微弱，几乎完全收敛了起来，如果不是我九转天龙诀第六转带来的超强感知，根本发现不了他。最后一个，是楚雨晴。

她的龙气种子还在，但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剧烈波动，显然在拼命挣扎。她的位置被固定在船舱最深处，应该被绑在了某个东西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