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细线贴著地面游出来,轻轻搭在小念脚边的水跡上。
水面亮了一下。
顾沉渊掌心下,小念的耳朵烫得嚇人。她闭著眼,用很小的声音重复。
“我叫小念。”
“我叫小念。”
“我叫小念。”
苏亦青咳了一声,很快就忍住。
顾沉渊手背青筋一根根浮起来,指节收紧,把小念箍得更牢。他转头看向后院门,打字让青玄转达。
“苏掌柜,顾先生让你別动。”
门后安静了两秒。
苏亦青没有接他的话,再开口时,嗓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宏大感:“纸籙非真命,尘籍天不钦。退!”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空气里的瞬间,前厅所有声音一齐断掉。
小念腕上的红光沿著旧疤一寸寸退回皮肤深处,连那道疤本身都暗淡下去。
铜盆里的风铃残片同时裂开。
咔嚓声响成一片,细碎铜屑混著香灰沉下去,女人的声音散了个乾净。
前厅一时间只剩下了雨声。
与此同时,小念软软倒在顾沉渊怀里,眼睛闭著,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她的小手还攥著那只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来。
青玄抬手抹掉唇边血跡,尾巴鬆开沙髮脚,木头上已经被他的鳞片勒出了一圈深痕。
“苏掌柜又动用因果金丝了。”
顾沉渊没有说话,把小念交给程特助,朝后院走去。
隔著一扇门,里面的监护仪声重新慢下来。
滴……滴……滴。
间隔拉长了,比刚才更慢,仿佛是撑到了极限才跳一下。
顾沉渊抬手,指尖离门板还有半寸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停顿片刻,他还是回到前厅。
伸手摸向口袋,那只装著高清样片的小號证物袋,封口处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一道细裂缝。透明塑胶袋边缘往外翻著,里面纸面上隱约有红色洇开。
“別拿出来。”青玄察觉到危险气息,竖瞳紧缩成一条细线。
他从柜檯后探出半个身子,死死盯住那只口袋,“那东西不对劲。”
顾沉渊收回手,小心的將外套脱下来,放在桌上。
透过裂开的封口,能看见纸面上渗出了一片红痕。
就在他们看过去的同时,红色的痕跡缓缓再纸上爬行,笔锋朝左下撇去。
像有人正握著一支看不见的笔,正在一笔一划的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