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站在柜檯前,一动不动,左手静静地垂在身侧。
纱布边缘渗出的血已经干了,和袖口粘在一起,顏色发暗。
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长久地落在柜檯面上那只证物袋上,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神焦距並不在那。
良久。
顾沉渊右手搁在柜檯边缘,食指指腹在檯面上碾了一下。
苏亦青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这张批条骗的不只是帐。”
“签名是死人的手写的。因果就不落在签字人身上。”
她顿了一下。
“它顺著那具尸体的残气,接进了顾家的门位。”
“……十二年前就有人在做这一步了。骗几笔賑灾款只是顺手,真正要做的,是把整条因果债栽到顾家头上。”
她看著顾沉渊。
顾沉渊低头看著手机,拇指按在边框上,指肚凹进去一块。
半晌,他打了一行字。
打完停顿片刻,却没有给任何人看,而是长按刪除键直接清空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异样。
保鏢按著王昌明的劲一下子大了不少。
王昌明被按得抬起头,惊恐地大喊:“我承认!我知道那张纸不乾净!可大家都签了,物资都转走了,钱也分完了。我一个人说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他指著自己脖子上那圈淤紫。
“你们知不知道那年出了多少事?禁口术是后来的事!当年那些人堵嘴用的是钱、是位子!他们连你家老婆孩子在哪上学都知道!”
青玄冷冷开口:“所以你多活了十二年,他们死了十二年。”
王昌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他们”指的是谁,在场每个人都清楚。
二十三个纸人站在泥水里,白纸脸上没有表情。
但最小的那只,胸口断掉的红线慢慢卷了起来,捲成一个小小的圈,搭在纸肚子上。
小念抱著灼灼看了它很久。
“姐姐,小的那个不生气了。”
苏亦青没有回答。
顾沉渊已经在发消息了。
查尸源。
七月十九日前后三天,青石岭水患区域登记在册的死亡和失踪人员,逐一核对体貌特徵。
签章。
顾怀瑾名下所有印章备案、保管记录、使用登记,重点查七月前后有无遗失或借用记录。
第一笔工程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