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个纸人同时抬起白纸脸。
血红眼点一颗接一颗亮起来,从最后排亮到最前排,亮到巴掌大的那只小纸人时,它胸口断了一半的红线也跟著颤了颤。
小念抱紧灼灼,鼻尖动了动。
“姐姐,味道不对。”
“什么味?”
“旧书烧焦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小脸往灼灼后面缩了缩。
“还有水泡臭了的肉味,很重。”
“还有一点点顾叔叔身上的味道。”
铺子里安静了。
顾沉渊的右手搁在柜檯边缘,五根手指慢慢收拢,掌背上青筋跳了一下。
苏亦青盯著那行签名。
金丝悬在纸面上方半寸,迟迟不肯落。
“没有生人气。”
赵哥皱了皱眉,没听懂。
助理笔尖停了一拍,嘴张了张,没敢问。
苏亦青声音很轻:“这个字,不是活人写的。”
“活人签字,笔画里带脉气。气走得顺,金丝就落得下去。”
她看著那条悬停的金丝。
“这一笔一画里,只有死人的水腐气。”
王昌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保鏢一手按住他肩膀,差点没按住。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批条下来!那时候顾怀瑾还没……”
红线从喉咙里钻出来,比上一次更快,拽住舌根往里拉。
王昌明脑袋猛地往后仰,下巴对著天花板,嘴大张著发不出声。
青玄嗤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的,比你说的多得多啊。”
苏亦青抬手吩咐:“別问他时间,问文件。”
助理跟上,换了措辞:“批条到你手上的日期,文件编號,传递方式。”
红线鬆了一些。
王昌明趴在扶手上,咳出带灰的血沫。
疼得要命,却也不敢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