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苏亦青补了一句:“別让我分神。”
这句话落下,顾沉渊终於收回手。
他转身走到门边,黑伞撑开,伞面压住那张六指纸钱。掌心未愈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沿著伞柄往下走,冷檀香和纯阳血气混在一起,把纸钱上的手印压得蜷起。
纸上的六根手指开始乱抓。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很轻的笑声。
程特助后背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黄符包,咬牙往旁边退半步,挡住小念能看见的角度。
小念却还是闻到了。
她小声说:“是苦的。还有一点旧书烧焦的味道。”
苏亦青的睫毛动了动。
旧书烧焦。
很多年前,阴司旧卷库的门被打开时,也有这个味道。
那些被烧掉的命页,边缘捲成黑灰,字跡却乾净得过分,没有丝毫篡改的痕跡……
一阵眩晕袭来,她立即定了定神,伸出手。
指尖碰上黄符包的外层。
金芒从腕骨下浮起来,沿著黄符的摺痕慢慢钻入。
黄符表面的硃砂线活了过来,一笔一划往外爬。
原本歪斜凌乱的符文在金丝照过后,显出第二层暗纹。
那层暗纹藏得很深。
笔势很轻。
每一道转折都收得很乾净,乾净得没有烟火气。
苏亦青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青玄看不懂那些符文,却看见她腕口的金芒被暗纹啃掉了一小截,脸色当场变了。
“苏掌柜!別碰了!”
苏亦青没鬆手。
黄符包自己开了一角。
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纸人。
纸人没画脸,胸口贴著一片薄薄的黑色命纸。
命纸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段被刮花的生辰。
纸人腹部缠著红线,红线另一端埋在王昌明脖子里。
黄符包一打开,那纸人就动了动。
徘徊了片刻,径直朝苏亦青的方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