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
至少七层。
每一层的阵纹走向互不交叉,迴路自成体系。
砖石做骨架,阵纹做经筋,层与层之间留了极窄的缝隙,不是给人穿过去的,是给阵法“呼吸”的。
活阵。
苏亦青的睫毛颤了颤,把金丝收回来。
指尖有细微的刺痛感,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
“七层禁制叠墙。”她蹙眉开口,压低了声音,“每一层独立运行,互为犄角。布这个阵的人……下了死手。”
顾沉渊的手电筒没有动。
他的目光停在书架上。
书架有六格,全空了。
隔板上的灰痕能看出曾经摆满了书,被人一次性清走的。灰痕整齐,边界清晰。
只有最底下一格留了一样东西。
一本黑皮笔记本。
顾沉渊把笔记本拿起来,拇指抹掉封面的灰。
没有书名。
只有书脊內侧竖著写了两个很小的字。
他看不清。
手电筒凑近,光落上去的瞬间,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苏亦青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怎么了?”
顾沉渊没回答。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空白。
第三、四、五页,全是空白。
他一页页翻过去,整本笔记本大概七八十页,每一张纸都乾乾净净,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苏亦青走过来,抬手將一缕金丝搭在纸面上。
金丝落下去的一瞬,纸面上浮出了东西。
密密麻麻的墨跡。不是字,是图。
阵法图式。
线条极细极密,一页纸上至少画了三套不同走向的迴路,標註的小字比芝麻还小,笔画却一丝不苟。
苏亦青翻到第二页,金丝再照。
又是阵图。
第三页,第四页。整本笔记从头到尾全是阵法推演,每一页都用了隱墨书写,肉眼看不见,只有特定的术法介质才能激发显形。
她盯著其中一页的核心符號,瞳孔猛地一缩。
“这套体系……”
她翻过手腕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条暗红纹路还老老实实伏在皮肤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