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点头,低头打字。
“我小时候不被允许进这间屋子。门永远锁著,窗帘拉得不透光。”
顾沉渊的打字速度慢了下来。
“他失踪以后,母亲让人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清走了。书架搬空,桌椅换了一遍。清完之后又把门锁上,不让任何人再进去。”
“我今天让程特助调了原始图纸,发现一个地方不对。”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红框区域的西墙位置,把图纸放大了一级。
苏亦青的目光追著他的指尖落下去。
放大之后,那条线的粗细差异就很明显了。
东侧书房的西墙標註厚度,是两侧相邻內墙的整整两倍。
苏亦青盯著那条加粗的墙体线看了很久,目光缓缓从屏幕上移开,和顾沉渊对视。
清心堂地下那个八角形空间,加厚的墙壁,均匀分布的浊气。
顾家老宅东侧书房,加厚的西墙。
苏亦青吐了一口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顾沉渊打字,只有两个字。
明天。
苏亦青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
顾沉渊的视线往下扫了一截,落在她小臂的位置。虽然看不见因果金丝,但他注意到,那块形状规则的印记比平日黯淡了许多。
他刪掉正在打的字,重新输入。
“你的身体。”
苏亦青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印记。
“你父亲藏在那面墙后面的东西,靠你一个人,可能打不开。”
顾沉渊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打字。
苏亦青端起那杯彻底凉透的茶,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过头。
“早点休息。”
她出了书房,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了。
顾沉渊坐在暗下来的屏幕前没有动。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程特助发来的回覆。
“王德胜同意今晚见面。地点他定,城西私人会所。”
顾沉渊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好。”
发完之后他切回图纸页面,视线重新落在那条加粗的墙体线上,手指在屏幕边缘停顿,攥了又松。
桌面上黄绸裹著的指骨安静地搁在檯灯旁边,灯光照出骨面上那些净化后留下的细密刻痕。
十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