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衍哥儿正在闹,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哼哼唧唧的。
罗苒进来抱过他,他便乖了,小手拽著她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喊著“娘”,小脑袋直往她怀里拱。
罗苒低头看著怀里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傢伙,心里说不出的酸软。
衍哥儿如今也一岁多了,再过不久便要断奶了。
她忽然想到,若是她真的离开这里,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实在捨不得。
她曾经想过,就在这里,守著这两个孩子,守著楚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挺好。
如今却觉得,从前的那些想法,实在可笑。
衍哥儿吃奶的时候安静下来,软乎乎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襟。
罗苒低头看著他,指尖触到他软乎乎的皮肤,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才慢慢静了下来。
她开始认真想裴济说的那些话。
裴济说的那事,她並不觉得那是什么致命的缺点。
说实话,那种事她本也不感兴趣。
若是从此不必再经歷那些,她反倒觉得鬆了一口气。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床笫之欢,而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一个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家。
只是,若是又跟裴济牵扯上,府里的人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不过如今她已经是笑柄了,再添一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从前只是听过这句话,如今才算真正体会到了。
不管做或不做,都会轻易成为別人嘴里的谈资眼里的笑话。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
罗苒靠在窗边,看著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那光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楚烬推门进来的时候,罗苒正坐在榻边餵衍哥儿吃奶。
衣襟半敞,露出一小截白腻的锁骨。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是楚烬,慌忙抬手去拢衣襟。
楚烬看著她那副慌乱遮掩的模样,浓眉轻挑,带著几分打趣,
“又不是没看过,慌什么。”
罗苒窘迫的耳根都红了,低头把衣襟系好,吃完奶的衍哥儿抱起来,轻轻拍著他的背,垂著头不看楚烬。
楚烬唤来李婆婆,让她把刚吃饱的衍哥儿带出去跟小玥玩。
“跟我过来。”楚烬说。
罗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楚烬的房间光线明亮,桌案上铺著几匹红色的布匹,顏色明艷得像天边的晚霞,质地细腻如水,光泽流转,一看就价值不菲。
楚烬站在那些布匹旁边,声音好似刻意放柔了许多,开口说道,
“这是特意让人刚送来的云霞缎,用来做你的嫁衣,可好?”
他顿了顿,扭头看著罗苒,
“凤冠的款式可有喜欢的?跟管家说便是,让他去置办。”
罗苒看著那些布匹,又看了看他那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怎么会觉得,她知道了一切,还会像从前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怎么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跟她討论嫁衣凤冠,好像他只要稍微给点恩赐,自己就应该什么都拋下,感激涕零地摇著尾巴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