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晚风卷着夏夜微凉的湿气,轻轻拂过肃穆奢华的时家庄园。
黑色的宾利慕尚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前,车灯缓缓熄灭,瞬间隐匿了最后一丝喧嚣。车厢内残留的暧昧余热还未散去,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清冽酒香,混着两人交织的、温热的气息,缱绻又缠绵。
江栀渔抬手轻轻推开沉重的车门,晚风吹在泛红的脸颊上,却吹不散骨子里残留的酸软无力。
方才在封闭静谧的车厢里,时樾借着微醺的酒意,将所有的温柔缱绻尽数倾泻在她身上。细碎缠绵的吻落满她的眉眼、唇角,滚烫的呼吸层层包裹着她,霸道又温柔的纠缠,让她整个人彻底失了力气。
原本就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此刻浑身重量都虚虚靠在她肩头。今天在江家太高兴了喝了不少酒,彻底醉透了,长长的眼睫耷拉着,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染上一层朦胧的慵懒,下颌线条绷着,带着酒后独有的沉哑惑人气质。
江栀渔咬着下唇,用尽全力撑着他宽厚的臂膀,纤细的脊背绷得笔直,可双腿却止不住微微发软、微微打颤。
她试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一弯,险些带着身上的男人一同踉跄着摔倒在地。
时樾的身躯很重,温热的体温透过昂贵的定制西装源源不断传来,压得她肩头发酸,手臂更是酸胀无力,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她低头看着怀里醉得安分的男人,无奈又心软,小声低喃:“时樾,你稍微撑一下,马上就到房间了。”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愈发绵长平稳的呼吸,以及他无意识间,往她颈窝轻轻蹭了蹭的慵懒动作,像只温顺黏人的大型犬,全然没了平日里杀伐果断、清冷疏离的霸总模样。
就在江栀渔几乎撑不住,身子摇摇欲坠的时候,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快步从下车走了过来。
冷锦始终跟在夫人身后,时刻留意着总裁的动向,眼神精准捕捉到了这边窘迫的一幕。他极有眼力见,不用江栀渔开口求助,便大步上前,稳稳接过了时樾大半的重量。
“夫人,我来吧。”
冷锦的声音恭敬沉稳,动作轻柔又稳妥,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丝毫不会打扰到醉酒的时樾,也不会让江栀渔觉得尴尬。
一左一右稳稳托住时樾的手臂,冷锦小心翼翼地将男人沉重的身子搀扶起来,分担了所有重压,瞬间缓解了江栀渔身上所有的负担。
骤然卸下重压,江栀渔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轻轻站直身子,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晚风掠过她蓬松的长发,几缕碎发贴在滚烫的脸颊上,衬得她肌肤白皙通透,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缱绻水汽,温柔又动人。
她缓了两秒,才抬步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往别墅内里走去。
偌大的时家庄园安静雅致,庭院里的晚风拂过绿植,带来沙沙的轻响,水晶吊灯的暖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铺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温柔又静谧。
时樾的私人主卧位于别墅二楼最顶层的位置,视野最好,也最为安静。
冷锦熟门熟路地扶着醉酒的男人踏上旋转楼梯,脚步轻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江栀渔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落在身前男人的背影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只是几人谁也没有察觉,二楼走廊尽头的两间相邻客房,房门虚掩着,两道极其敏锐的目光,早已精准捕捉到了走廊里的动静。
纪予安和姜初阳自幼便和时樾一同长大,三人交情极深,每次来庄园小住,都会住在时樾主卧隔壁的专属房间。
这里的隔音效果虽算上乘,但架不住三人常年住在这里,对周遭的动静无比熟悉。一点点细微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都能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今夜两人原本正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刚结束一局对局,正准备洗漱休息,门外传来的细碎动静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起初只是轻微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伴随着男人醉酒后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默契地放下手机,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照亮了长廊的每一处角落。
纪予安一袭宽松黑色家居服,身姿慵懒,眉眼带着世家公子独有的温润散漫;一旁的姜初阳则穿着浅色休闲套装,眉眼张扬,性子向来跳脱活泼,最爱调侃时樾。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中央,目光直直落在被搀扶着、满脸醉态的时樾身上,眼底瞬间蓄满了戏谑的笑意。
姜初阳率先轻笑出声,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语气调侃味十足:“哟,这不是咱们高高在上、万事从容的时总吗?今天这是喝了多少酒,醉成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往日里的时樾,永远冷静自持、运筹帷幄,哪怕身处千杯不倒的商业酒局,也从未有过这般狼狈慵懒、任由他人搀扶的模样,今日属实是难得一见。
纪予安站在一旁,唇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过状态不佳的时樾,最后落在身后眉眼温柔的江栀渔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这样子,应该是有大好事将近,心情极好,才会这般放任自己醉酒。”
这话一出,姜初阳立刻心领神会,眼睛微微一亮,瞬间来了兴致,快步上前,凑到被冷锦半扶着的时樾身边,故意压低声音打趣:“我说时樾,你这不对劲啊。以前天大的好事摆在面前,你都稳如泰山,今天居然醉成这样——该不会是和栀渔妹妹的婚事,彻底敲定了吧?”
他们三人是从小到大的铁哥们,彼此之间毫无秘密。
这么多年来,他们亲眼看着时樾将满心满眼的偏爱,尽数给了江栀渔。看着他隐忍克制、默默守护,看着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一点点将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旁人看不懂时樾的偏执与温柔,他们两个最清楚。
时樾这辈子,杀伐半生、冷漠半生,唯独栽在了江栀渔一个人身上。
爱得克制,爱得深沉,爱得义无反顾。
如今两人终于熬过所有磨合与试探,即将敲定婚事,修成正果,他们是打心底里为自己发小时樾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