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开口说话。
姜初阳靠在副驾驶座上,收起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嬉笑神色,眼底带着几分沉凝。纪予安坐在一侧,身姿端正,温润的眉眼覆着浅淡的严肃。
而后座的时樾,全程靠着座椅,脊背微松,却半点没有松懈。
方才面对江栀渔的所有温柔、宠溺、黏人与柔软,尽数被他妥帖藏起。此刻的他,褪去了恋爱里的青涩笨拙,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心思缜密、掌控一切的海城掌权人。
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后怕。
哪怕亲眼看着栀渔平安进门,哪怕所有危机尽数解除,可今晚那场蓄谋已久、阴毒至极的算计,依旧像一根细刺,卡在他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他从来不是记仇的人,可唯独触碰他底线、妄图毁掉他心尖之人的恶人,他会记一辈子,清算到底,绝不姑息。
驾驶位上的冷锦专心开车,车速平稳稳妥,全程安静无声。经历了一整晚高强度的取证、扣押、封杀收尾,他依旧神色沉稳,处事井然有序,完美贴合时樾严苛的做事标准。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半山腰别墅区。
时家庄园盘踞半山,占地辽阔,院落静谧雅致,深夜里庭院路灯次第亮起,暖金色的灯光铺满地砖,绿树成荫,静谧肃穆,自带顶级豪门的压迫感与氛围感。
大门自动开启,车辆驶入庭院,稳稳停在主楼门口。
四人依次下车,冷锦熟练地将车交给等候的佣人,低声汇报:“时总,所有证据、笔录、法务文件我已经全部归档,警方那边已经对接完毕,全程保密,绝对不会泄露半分风声,影响到江小姐。九月儿、岁柠两家的产业封杀、股市熔断、合作终止全部落实,今晚凌晨之前,两家会彻底退出海城顶层商圈,再无翻身可能。”
时樾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清冷:“后续盯着,不许任何人出面调停、求情,无论谁找上门,一律回绝。”
“明白。”冷锦恭敬应声。
“你先下去休息。”
“是。”
冷锦躬身退下,利落离场,不打扰三人接下来的谈话。
偌大的庄园庭院瞬间安静下来,晚风穿过繁茂枝叶,沙沙作响,驱散了白日的燥热,带着深夜独有的清冽凉意。
时樾抬步,率先朝着主楼走去,背影挺拔冷冽,气场沉凝。
纪予安与姜初阳对视一眼,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三人从小一同长大,最是清楚彼此心性。
今晚这事,看似有惊无险、圆满落幕,可只有他们知道,时樾心底积压了多少怒火、后怕与戾气。
今晚的温柔和宠溺,全都给了江栀渔。
而剩下所有的冰冷、杀伐、狠绝,都会尽数留给那些作恶之人。
主楼内部奢华低调,极简的黑白灰装修风格,清冷大气,佣人早已全部退下,整栋别墅静谧无声。
三人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径直走向最深处的私密书房。
厚重的实木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沉稳清冷的木质书香扑面而来。
超大的落地窗外是整片海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铺展开来,璀璨夺目,可书房内的氛围,却半点没有松弛惬意,反倒格外凝重。
整面墙的定制书柜摆满藏书,中央是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桌面整洁干净,一旁的真皮沙发静谧雅致,落地灯散出柔和的暖光,却暖不透此刻室内沉凝的氛围。
时樾走到办公桌前,抬手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动作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留黑色修身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微微俯身撑在桌面,垂眸沉默两秒,再抬眼时,眼底温柔彻底散尽,只剩彻骨寒凉。
“坐。”
淡淡一个字,清冷低沉,打破书房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