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柔柔洒落在宽大的床铺上,把两人交叠的身影晕染得温柔又缱绻。
房间静得离谱,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彼此急促又滚烫的心跳声,砰砰的,撞得人耳膜发颤。
时樾整个人都僵住了。
维持着俯身压住她的姿势,骨节分明的手还轻轻贴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细腻软糯,可他整个人的动作、呼吸、思绪,在听见那一句软糯真诚的告白后,彻底骤停。
他预想过很多结果。
预想过她会害羞躲闪、会慌张害怕、会懵懂犹豫、会怯生生摇头说再等等。
他甚至在心里早就打定主意——无论她给出什么答案,他都无条件尊重。
哪怕自己再难熬、再克制不住、再情难自控,他也会硬生生压下所有躁动,乖乖退开,继续守着她、护着她,等她完全准备好,等她心甘情愿。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场面hold不住。
执掌商业帝国,遇事永远冷静自持、运筹帷幄,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情绪从来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可这一刻,他彻底懵了。
彻彻底底的震惊,从心底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深邃的黑眸猛地睁大,眼底原本浓稠滚烫、隐忍极致的情欲,瞬间掺杂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定定看着身下的小姑娘,一瞬不瞬,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动。
江栀渔埋着小脸,耳朵红得滴血,长长的眼睫不停轻轻颤抖,像两只受惊的小蝶,慌乱又无助。
刚刚那句话,几乎是用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颤着嗓子、红着脸,一字一句挤出来的。
她从小被娇养长大,单纯干净、未经人事,脸皮薄得要命。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不害怕,不抗拒,更不后悔。
她喜欢时樾,超级超级喜欢。
从心动到笃定,从依赖到深爱,从认定彼此到官宣余生,早就根深蒂固。
她知道时樾克制得有多辛苦,知道他整夜难熬、整夜隐忍,知道他哪怕情难自控,也从来舍不得逼她半分。
全世界只有时樾,把她宠到极致、护到极致、温柔到极致。
他尊重她的所有想法,迁就她的所有脾气,包容她的所有懵懂。
那她为什么不能心甘情愿,完完整整的交付自己?
没有一时冲动,没有半分勉强。
是真真正正、踏踏实实,心甘情愿。
见身上的男人迟迟没有动静,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江栀渔心里微微发慌。
她软软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小手紧紧攥着睡衣布料,指尖都攥得微微泛白。
她微微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怯生生看向他,声音软糯轻颤,带着一丝不安的小心翼翼:“你……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害怕,也没有勉强……”
“我是真的、心甘情愿想给你的……”
一句句软糯的解释,真诚又滚烫,砸在时樾的心上,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动容、心疼与极致的珍视。
时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翻涌着滚烫的情绪,酸涩、柔软、心动、宠溺、庆幸,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活了二十八年,打拼半生、独行半生,见过虚伪奉承、见过利欲熏心、见过假意逢迎,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满心滚烫、满眼柔软。
他从来没想过,他干干净净、纯纯粹粹的小姑娘,会这么勇敢、这么真心、这么毫无保留的奔向他。
他刚刚那句隐忍的告白,只是想诉说自己的心意,只是想坦诚自己的克制与难熬,从来没想过要她回应,从来不敢奢求她义无反顾的交付。
可她,给了他最大的惊喜,最真的真心,最满的爱意。
时樾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原本暗沉滚烫的眼底,一点点染上温柔至极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