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他和展昭的行动,可能已经被察觉了。
“展昭。”萧景琰说。
“在。”
“去查清楚,昨夜巡夜调度的命令是谁下的。还有,皇城司那边有没有异常动静。”
“是。”
展昭躬身退下。萧景琰坐在书桌前,从怀里取出那张药物残方。纸已经有些皱了,边缘焦黑,朱砂写的字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三分……曼陀罗花……两钱……蟾酥……熏之……见影……”
他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里飞速运转。
曼陀罗花,蟾酥,都是强烈的致幻剂。加上之前周府书房里的熏香成分,这几乎可以确定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配方。而“见影”——是让人在镜子里看见影子吗?
如果是,那么昨夜镜中的白影,是药物造成的幻觉,还是……
他想起了玉佩的温热。
那种灼热,不是幻觉。玉佩真的发热了,就在他靠近镜子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母妃的玉佩,和镜子里的东西,有某种联系?
还有那个符号。
他闭上眼睛,回忆那个刻在铜镜背面的符号。弯曲的线条,像眼睛,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那不是宫里的东西,也不是常见的道家符箓。那是什么?
“殿下。”小顺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您一夜未眠,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萧景琰睁开眼睛,“你去翰林院一趟,找林默。告诉他,我昨夜去了敏安宫,发现了些东西。让他小心,可能有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现在?”
“现在。”
小顺子匆匆离开。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仆役开始打扫,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沙沙作响。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萧景琰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
翰林院,典籍库。
林默一夜未眠。
他坐在自己的小隔间里,面前摊开着那本杂抄册子,还有他昨晚整理出来的流言传播时间线。炭笔在纸上划出一个个节点,连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每二十四到三十六个时辰,一个新细节;每个新细节出现前后,一件“验证事件”。规律得让人毛骨悚然。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欢快,和典籍库里陈旧的纸张气味形成鲜明对比。林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
他需要更多信息。
关于敏妃,关于敏安宫,关于那十面失踪的琉璃镜。还有赵汝成——这个人到底在掩盖什么?
“林典籍。”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默抬起头。是典籍库的主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翰林,姓陈,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但眼睛里却藏着精明的光。
“陈主事。”林默站起身。
“不必多礼。”陈主事摆摆手,走进隔间。他的目光扫过林默桌上的纸张,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林典籍最近很用功啊。”
“分内之事。”林默说。
“嗯。”陈主事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公文,“有件事要麻烦你。皇城司那边来了人,说要调阅近期所有与异闻、灾异相关的记录。你负责整理这部分,就由你来接待吧。”
皇城司。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皇城司……为什么要调阅这些?”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