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是在周四崩的。
Hauser的第二轮技术评估出了问题。华锐请的第三方技术顾问提交了一份报告,指出华锐现有的精密制造产能在吸收Hauser的光学加工工艺时,至少需要三年的技术转化周期。这意味着即使收购成功,三年之内核心技术无法在中国落地。
这份报告在董事会里炸了。
沈父没有参加董事会,但他的人在。散会后沈知予收到一条消息:你爸说,如果技术转化要三年,这笔交易的投资回报率不成立。
沈知予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仪上还没关掉的PPT。技术顾问的报告还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她知道这份报告有道理。三年是一个合理的估算。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用投资回报率来衡量。
她没有回复沈父的消息。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灯还亮着。沈知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Hauser的尽调报告,翻到了技术转化那一章。她已经看了四遍。
手机响了。林栩。
她犹豫了两秒。接了。
"还没睡?"林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新加坡的潮气。
"嗯。"
"在办公室?"
"嗯。"
安静了几秒。林栩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说"早点休息"。她只是等。
沈知予听着电话那头的安静。新加坡的夜应该比北京暖。林栩可能坐在窗前,朝南的方向,能看到海。
"技术评估出了问题。"沈知予说。
"严重吗?"
"三年。技术转化周期至少三年。我爸说投资回报率不成立。"
"你的判断呢?"
"我的判断是三年不三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项技术能不能拿到手。拿到了,三年也好五年也好,总会落地。拿不到,永远没有起点。"
"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爸说?"
沈知予没有回答。
林栩也没有追问。
"你在深圳?"沈知予问。
"嗯。"
"什么时候回新加坡?"
"明天下午。"
"哦。"
又安静了几秒。
"沈知予。"林栩说。
"嗯?"
"你现在的声音,像是快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