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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第1页）

周一的晨读课弥漫着股淡淡的墨水味。许眠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看见前排女生抱着摞竞选海报转过身，海报上的沈淌笑得很淡，白衬衫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背景是用淡蓝色颜料画的云海，角落签着极小的名字——沈淌。

“许眠，你看沈淌的海报！”女生把海报往她桌上一放，“她要竞选学习委员呢，连海报都是自己画的，也太厉害了吧？”

许眠的指尖划过海报边缘，纸质光滑得像绸缎。她知道沈淌会画画，毕竟那本浅蓝色笔记本上的棉花糖画得那么软，但没想到她连海报都能做得这么……让人挑不出错。

“你不竞选吗？”女生戳了戳她的胳膊，“去年你可是文艺委员，晚会主持得超棒！”

许眠没说话，目光越过海报，落在沈淌的座位上。对方正低头看着什么，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她握着笔的手上，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点粉白色。

“竞选。”许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她要竞选文艺委员。不仅要竞选，还要把海报做得比沈淌的更好看，演讲稿写得比沈淌的更动人，就像物理题里必须算出的标准答案，一步都不能错。

课间操结束后，许眠直奔学校小卖部，买了堆彩色卡纸、荧光笔和闪粉。她趴在桌上裁纸时，沈淌抱着作业本从外面回来，路过她座位时顿了顿。

“需要帮忙吗？”沈淌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许眠头也没抬：“不用。”她把闪粉撒在卡纸上，亮片飞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还落在了沈淌的白衬衫上，像颗调皮的星星。

沈淌没拍掉那片闪粉，只是放下作业本，从笔袋里拿出块橡皮，轻轻放在许眠桌上：“你的橡皮好像掉了。”

许眠愣了一下。她的橡皮确实不见了，刚才裁纸时还在用，大概是不小心蹭到了地上。可沈淌是怎么发现的？

她抬头想说谢谢，却看见沈淌已经回到座位，正低头整理作业本，白衬衫上的那片闪粉格外显眼。许眠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抓起橡皮就往纸上擦，却不小心蹭花了刚写好的标题。

“该死。”她低咒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沈淌翻书的动作停了停，过了几秒，一张便签纸悄无声息地滑到许眠桌上。上面用铅笔写着行字：“用修正液涂掉，再撒点闪粉，像星星落在上面。”字迹清秀，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棉花糖。

许眠盯着便签纸看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别扭有点可笑。就像两个抢玩具的小孩，对方都已经递过来糖果了，自己还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她拿出修正液，小心翼翼地涂掉蹭花的地方，等干透了，撒上点金色的闪粉。果然像便签纸上说的那样，亮晶晶的，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上面。

晚自习前，许眠抱着做好的海报去公告栏张贴。她的海报上画着把吉他，琴弦上挂着串音符，每个音符里都写着“文艺委员许眠”，边缘用粉色荧光笔涂成了棉花糖的形状——这是她刚才突然改的主意。

沈淌的海报已经贴好了，就在她旁边。淡蓝色的背景上，用白色颜料写着“学习委员沈淌”，下面画着支钢笔，笔尖流淌出的不是墨水，而是串小小的星星。

两个海报并排贴在一起，粉色和蓝色撞在一起，居然意外地好看，像夏天和秋天手牵着手站在一起。

“挺好看的。”

许眠回头，看见沈淌站在身后，手里拿着瓶温热的牛奶。“你的海报。”她补充道，眼睛里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你的也不差。”许眠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主动往旁边站了站，“没地方了，只能贴你旁边。”

“没关系。”沈淌把牛奶递给她，“刚在小卖部加热的，温的。”

许眠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指，温温的，像春天的阳光。她突然想起操场台阶上的那番对话，鬼使神差地问：“你真的觉得，降半个音更好听？”

沈淌点点头：“像棉花糖被风吹变形的样子。”

许眠忍不住笑了。她发现沈淌虽然话少，但形容东西的方式很特别，总能精准地戳中她心里的某个点。

“那下次……”许眠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你教我转调？”

沈淌的眼睛亮了亮，像星星被擦亮了：“好。”

晚自习的铃声再次响起时，许眠是和沈淌一起回的教室。两人没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会碰到一起，像在悄悄牵手。

路过操场时，许眠看见自己的吉他还放在台阶上，旁边多了样东西——是本浅蓝色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上，画着两个并排的棉花糖，一个粉色，一个蓝色，被同一片云朵罩着。

许眠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牛奶，温热的温度透过包装传过来，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教室里，竞选海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许眠坐下时，发现沈淌的桌肚里露出半截粉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颗和她笔袋里那颗一模一样的棉花糖软糖。

她突然有点期待明天的竞选了。不是为了赢，而是想看看，当沈淌站在讲台上发言时，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心里藏着颗甜甜的棉花糖。

笔袋里的橡皮硌了她一下，许眠拿出来看，发现是沈淌给她的那块，边缘处有个小小的缺口，像被人轻轻咬过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