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敷衍地“嗯”了一声,仿佛对这句劝告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向导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继续劝说,两个人却同时一愣。
空气中传出一股极为浅淡的味道,那是……向导素!
兰斯仔细辨别这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疑惑道:“日常状态下向导素一般不会挣脱抑制环的。”
哨兵本就对向导素更为敏感,何况白朔的感知更加异于常人:“这是……防御和求救意味的信号。”
话音刚落,他已经率先踏上了楼梯。
安泽被困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地面一直在断裂,融合,只要踏错一步,就会被未知的深渊吞噬。隐隐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般,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涌进了他的精神图景。
是那天突袭检查他的随军向导。
可是这没用,那个人只能无谓地在外围打转,他被困在旁人不可能抵达的区域。
“长官,我没找到他,他的精神图景里压根没有人……”兰斯紧张得手发起抖来,额角泛起一层薄汗。
他转头看了白朔一眼,发现对方脸色严肃得可怕。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兰斯快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有些没底气地开口:“理论上,S级哨兵的精神力对D级向导会产生无可抵抗的威压,这种压力或许能强行将人带回现实。”
“但是……也有直接震碎对方精神图景的风险。”
话还没说完,白朔已经铺展开了精神力,兰斯把没来得及出口的“以及”咽回了喉咙。那力量很强盛,但被控制得很好,没有任何横冲乱撞的迹象,有条不紊地缓缓包裹住了安泽。
哨兵没有办法直接进入向导的精神图景,但安泽感到自己冰凉的体温稍微回暖了一些,冷风也不再狂暴。
就好像精神图景被一汪温水托住了。
不可抑制地,他感到自己被那道精神力吸引了,整个精神图景都与之共振起来。周围的景物再次变了一副又一副样子,像褪去一层层脏污。
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给人一种即将崩为齑粉的错觉。不知过了多久,震感戛然而止,安泽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冲击,随后两眼一黑。
再睁眼时,一头半人高的白狼撞入视线,正牢牢依偎着他的床沿。
“醒了?”微微带喘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安泽顺着声音向上看去,只见那白狼的主人正没有表情地俯视着他。
对方正尽力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脸颊泛出极浅的红晕,像刚结束一场劳神劳力的消耗。
不知为何,那股精神力撤走时,他竟然生出点……不舍?
床上的人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朦胧的视线没有聚焦,白朔见他已经脱离危险,转身离开了房间,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一直到傍晚,安泽都没有再见到对方的身影。他以为白朔去忙自己的事了,但奇怪的是,那头狼却一直呆在他的房间里。
“嘬嘬,过来。”安泽摆出逗狗的模样,摸了摸那顺滑的纯白皮毛。回想起白朔之前摆弄他的鸟的情景,他不禁想小小报复一下。
白狼出乎意料地配合,给摸给抱,尾巴摇得很欢,甚至还主动舔了他的手心。
安泽突然心生一计。
精神力虽然弱了,但控制力是不会变的。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力量,在白狼假装咬他的手指时,送进了它的身体。
“乖狗狗。”他奖励似的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