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浥青咽了口口水,沉默地望着顾子闲,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顾子闲这么称呼他,多半是已经恢复了清醒时的状态。
好在袖口里那颗发烫的硬物,已经在刚才反复倒腾中被顺利移到了手腕边缘,擦着胳膊滑了下去。
只是,顾子闲狐疑打量的眼神让他难受至极。恢复了清醒的北瑶仙尊,冰洁高冷,可算不上好说话。几句软话是糊弄不过去的。
“我……”徐浥青嗫嚅着嘴,“袖子里有东西,怕硌着你了。”
“是么?什么好东西放在袖子里也这么烫?”顾子闲不信,眼睛还在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皮面上挖出真相。
徐浥青额头又浅浅地抽痛了起来。人心里的误会一旦产生,哪怕是真的也容易扭曲成了假的。
他早已汗流浃背,顾子闲的眼神像针角一样尖刺上皮肤,让他如芒在背。
心里更是烦躁得像刚种下的稻苗被烈马踏烂的农人,怒也没用,骂也没用。
“仙尊,要不,你先起来?”徐浥青鼻尖冒汗。
顾子闲一怔,眼角闪过一丝惊疑。
他侧过头往下看,才发现二人此时身处洞穴高处的岩壁上。
徐浥青脚下踩着的,不过是从崎岖石壁中伸出的一截平整岩面,宽窄只有一只脚掌那么长。
洞底,阴邪的紫雾正源源不断从暗色植株中渗出,渐渐向上攀缘。
此时,下方的毒雾浓郁,洞底的情况被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两株格外高挑的植被还未被完全吞没。
那些纠缠着的藤蔓植株叶片修长如剑,叶片旁边点缀着细微几朵白花,这些花叶根茎粗壮,盘缠而绕,一看便知是成了精的白花蛇舌草。
顾子闲的脸色唰地白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了刚刚结束的那个梦。
梦里那些缠绵的触感和头皮发麻的声音,像涨潮的潮水一样拍打翻涌回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梦里唤了个名字,可是,那个名字叫的并不是个人类……
顾子闲又羞又燥,飞速把脸别了回来,动作幅度之大,几乎撞上了徐浥青的胸膛。
一贯清贵高雅的北瑶仙尊,此刻只恨不得能把脸塞进墙里。
毕竟,那个梦荒诞得令人羞耻……
好在,徐浥青应该也不知道“小喂”是谁吧?
他低头,指尖抓起了自己的袖口直打颤,脸颊滚烫,耳尖慢慢憋出了红晕。
徐浥青既然带着他逃到了山洞顶上,是不是说明他比自己醒得早很多?
那,自己在梦里的那些反应……
顾子闲无声把头又往下埋了几寸。
这番动作叫徐浥青彻底看傻了眼。
按常理,顾子闲不该是发现自己被揩油之后,抬手一个巴掌或者一刀捅过来吗?
怎么反而脑袋一扭,又钻回他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