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他说,我想听。”
那是一个下雪的冬夜。
自从离开洛陵泗山,郁文柏已经去过很多地方。天南海北,云游四地,他已经拥有了人间长生,却还想寻找一个不再痛苦的方法,还有,为他大哥的病找一个一劳永逸的药方。
他大哥刚有了第一个孩子,族中上下都在贺喜。他却明白,这个孩子迟早也要走上他大哥的那条路。死路。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想,如果早亡是一种诅咒就好了。这样至少有法子能解。
现在这样一种无救之症,即便他是地仙,也只能束手无策。
思绪漫漫间,他路过一家医院。天正飞雪,院外雪地的长廊上,坐着一对父母,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儿。
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儿竟然看到了他。冲他笑了笑,小小的拳头捏着,在漫天雪花中冻得发红。
很快那笑便成了哭泣。静谧雪夜中,小儿放声大哭,很快哭声便荡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郁文柏已经站在了那家人面前。
说来奇怪,那家人看到他的白发、重瞳、红线与铜钱也并不害怕,仿佛天生有一股亲近般,只打量他一眼,又去看那小儿了。
郁文柏便想,原是爱子心切……再奇怪的人,在这对年轻夫妻的眼中,都不算什么了。
这是你们的儿子吗?他开口问道。
那位母亲道:是的。烧了两天,还是退不了烧。医生说再烧下去就会肺炎死掉了。
神情哀切,简单描述两句病情,两行眼泪已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父亲同样闷闷的,守在妻子和孩子身边,愁苦非常。
多大了?
两岁……快两岁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生的?
母亲便报了一串出生年月日。
郁文柏道:不够,我要知道具体时间,到小时和分钟。
是晚上九点多,九点三十到四十之间。
经常生病说胡话,是吗?
是的……
你们的孩子八字太轻了。身弱至极,脏东西会一直缠着他,看这个命数,能不能活过三岁都难说。
郁文柏刚说完,那位母亲已经抱着孩子跪在了他面前。
大师,求您救救他。母亲哭着,话语却十分坚定。要付出什么我都愿意,求您救他!
付出什么都愿意吗?
郁文柏沉吟片刻,半晌才续道:我倒还真有一个法子。你们去另寻一个小儿,要与你家小儿相同地点出生,我可做法,令两小儿八字与命格相换,如此便可解你家小儿灾祸,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