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安怕岑微身上的血迹不好解释,拿自己的衣服帮他擦去了脸上血痕,推说是山雾太大看不清路,不小心跌进山涧了,几处擦伤,这才弄得一身狼狈。老刑警见状自是不敢耽搁,浓雾已散,赶紧驱车回城,直接开到县医院门口了。
还好,检查完之后并无大碍。老刑警也是长松一口气,这要是市里来的技术骨干在他们县里出这种事,下次谁还愿意过来出差,岳川穷山恶水的名头岂不是更响了。
一路上岑微都没说什么话,一直攥着郁宁安的手。县局给他们安排了住宿,等到了宾馆,郁宁安刷开房门,刚一进去,岑微便反手将门带上,用力抱住了他。
“如果你不来,我会死吗?”岑微埋首在他颈间,低声道。
“……我不知道。”郁宁安也回抱住他,紧紧贴住的胸膛间,是两颗同频共振急促跳动的心脏。“巴蛇百年一蜕,它可能是想将你当成食物,也可能是想彻底抛却妖躯,借你的肉身修炼。我不是巴蛇不知道它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它该死。”
“怎么找到我的?”
“你身上带着我的铜钱。”
“那岂不是我去哪,你都能找到我了。”
“你想被我找到吗?”郁宁安拨开岑微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想,就继续带着那铜钱;不想,随手丢掉就好了。”
“要是我继续带着,不管我在哪,你都会来找我?”
“会。不管你在哪,天涯海角,我都会来找你。”
岑微听了,好像是笑了一下,郁宁安只觉颈窝处一阵发痒。
“我去洗个澡,”岑微说,“你先别睡,我有话跟你说。”
浴室里水声淋漓。
郁宁安就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想事,一会儿担心岑微会不会因为这个就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毕竟谁也不想天天遇到这种会吃人的山妖精怪;一会儿又想如果岑微以后身边没有他了,再被这种东西盯上可怎么办呢?
还有李仙臣说的,他家里人做过的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把话一次性说清楚,太可恶了……
不知何时起,耳边淋漓的水声停了。郁宁安回过神来,岑微已经坐在了他身边,正擦着头发,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湿漉漉的水汽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飘。
那些黏腻的、污秽的,好像都被洁净的水流带走了,剩下的,只有一切如常的岑微。
“看到你来的时候,其实我在想,你不该来的。”岑微看向他,放下毛巾,水珠从他发间滑落,坠向衣领深处。“万一你也受伤了怎么办?难道要跟我一起死吗?……我光是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难受。我真的不想你出事。”
他顿了顿,眼睫微垂,又继续道:“但你其实一定会来的。所以我又很高兴。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一定一定,不管怎么样,都会来救我的人。”
郁宁安从嗓子眼里逼出一个轻轻的“嗯”,一颗心子砰砰直跳,也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直觉岑微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会说些什么?
岑微却没有立刻说话,手撑着床沿,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你——”郁宁安一懵,顺手抱住岑微腰身,脑子里轰然一声,一股热气从心底直蹿上头顶。
“现在我们距离这么近,你会想要亲我吗?”
岑微问。
“……想。”郁宁安喉结滑动,哑声道。“我想亲你。”
“那刚刚进门的时候怎么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