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熵踏出电梯的第一眼,便撞见了这一幕,乔赫铭的热情殷勤和周澍尧温和安静的浅笑。
平日里的周澍尧直率得近乎莽撞,初生小兽似的,可现在,他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温顺,那一抹温顺和影影绰绰的亲密刺痛了他,白熵脚步一顿,无声地退后半步,重新按下关门键。
【??作者有话说】
happyvalentine'sday~
◇好好告别
这天傍晚,周澍尧被家人半劝半逼地送回宿舍休息。
他没空打理头发,一头卷毛虚虚软软地趴着,漂亮的眼睛也不那么亮了,推开门,对着白熵勉强微笑,慢吞吞地回自己房间。
见他回来,白熵开始默默准备晚餐。他想说的话,在心里盘旋无数次,始终没办法说出口。怕一开口,便泄露出太多不该有的情绪:担忧、焦灼,甚至一丝隐秘的委屈。这种无法表达自己的压抑,渐渐淤积成一种无以名状的恼怒。
饭桌上,从前那个边吃边夸的人此刻无声无息,教养极好的样子,慢慢咀嚼,连碗筷碰撞声都谨慎得过分。
两人面对面坐着,这方小餐桌似乎延伸成漫长的空间。
“吃完饭早点休息,这些天没睡好吧?”白熵问。
“还行,睡得少一些,但也不是很累,我请了假。”
“哦,那就好。”白熵停顿一下,斟酌着找了个话题,说,“我今天破例收了一个家属送的礼。”
“啊?”周澍尧抬头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大老远的从家里带来了一只鹅,老太太年纪不小了,腿脚也不利索,实在不好让她再带回去,就收下了。”
“哦。”周澍尧应了一声。
“那只鹅在病区里溜达了一下午。”
“什么?活的?”他终于露出一点惊讶。
“嗯。”
“那怎么处理?”
“被护士长带回家了,她家有院子,正好能养。”
“所以她送来,是给你吃的还是当宠物的?”
“不知道。洪主任说,鹅可以当狗用,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我就不想吃了。”
“你应该喊我去看看,我都没见过活的鹅。”
“那不行,鹅的战斗力很强。”白熵一本正经,“刚开始我把它关在卫生间了,孙行义不知道,推门进去,立刻被它赶出来,那叫声大得,整个病区都能听见。后来他不得不跑到消化科去上厕所。”
周澍尧终于笑出声来:“那我要谢谢护士长,要是被你带回来,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周澍尧吃完,照例起身收拾碗筷,刚才的轻松像被风吹散了,他重新陷入沉默中。
“你去休息吧,别洗了,我来。”白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