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兴奋地叙述自己看到的恢弘画面,热烈激动地形容出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在看见宗主一言难尽的脸色时才讪讪停下。
他清清嗓子道:“总之剑君一切安好,宗主不必担心。”
李玄衡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是。”
弟子都退下了,清虚阁内安静下来,李玄衡闭目外放神识,在触及剑峰的时候迟疑一瞬,确定没有排斥才再次靠近。
一点熟悉的气息都没有。
剑峰一个人都没有。
辜云翊不在,他的妻子也不在。
刚忙完战事,都顾不上回来禀报细节,便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消失的还有新芽。
李玄衡马上就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了。
云翊还是知道轻重,虽然可能受到了一些影响,至少还知道要马上和离。
如此甚好。
李玄衡舒了口气,又看看桌上沙漏,算算时辰,他都从战场上走了很久,如今天都要黑了,只是去一趟三生涯和离,怎么都该回来了吧?
怎么这个时辰还不见人?
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才好。
轰隆隆的雷声传来,天衡剑宗突然下起了大雨,李玄衡微微一顿,走到屋檐边伸手接着雨水,眼神有些哀伤和迷离,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剑宗外不远的密林树屋里,新芽比他还要哀伤和迷离。
本来因为辜云翊受伤的关系,已经来不及今天赶到三生涯了。
现在又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
人人都爱说天助我也,要她说那可是天都不助她。
算了,既然今天去不了,说不定也是天意如此,若真的去了,搞不好还会有别的障碍等着。总归和离这件事板上钉钉,不会因为一时半刻的拖延就结束,等等也没什么。
谪妄君罕见地受伤,还伤得那么重,她要是完全不管不顾,显得过于冷血了。
冷血本来也没什么,关键是她身份有异,她心虚,万一以后有什么差错,谪妄君那种对妖邪冷酷无情的性子,必然会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她现在对他好一些,哪怕是假装的,以后也好有些底气与他谈判。
这就是她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被血腥味刺激,被心底那些扰人的情绪拉扯了理智。
雷声轰鸣,闪电频频,树屋里有修士,倒不担心被雷劈。
要不还是雷劈下来,他们同归于尽好了。
拉着男主一起死,新芽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