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谢石师侄————此番恩情,韦少少————铭记於心!”
这一礼,对他而言,不仅是感谢,更是一种对过往偏见的放下与和解。
石明珠见这位性情刚烈、素来对武当门人不太假以辞色的师叔竟如此郑重地向自己行礼,连忙起身,侧身避开。
盈盈还了一礼,声音温婉而诚恳。
“韦师叔言重了,快快请起!晚辈万万不敢当此大礼。崑崙、武当,追溯源流,本是一家,气脉相连。相互扶持,共御外魔,乃是分內之事,何须言谢?”
“况且,虞师兄此前对舍妹玉珠有救命之恩,护持之德,我武当上下亦感念於心。明珠此番隨行,不过是略尽绵力,投桃报李罢了,师叔如此,反倒让晚辈不安了。”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坦然接受了韦少少的感谢。
又巧妙地援引了两派渊源与虞孝的恩情,將此事归结为同门之谊与知恩图报。
自然而然地化解了往日的尷尬与隔阂,显得大方得体,令人如沐春风。
虞孝在一旁见韦少少態度软化,石明珠应对得体,心中也是暗喜。
但他知道韦少少和半边老尼二人之间那长达数十年的芥蒂,绝非一朝一夕、三言两语便能彻底消除,此刻见好就收方为上策,若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怕適得其反,让韦少少面子上掛不住。
他心念一转,便主动转移话题,对钟先生道:“恩师,韦师叔与了一师弟的断臂,耽搁越久,接续时所需耗费的元气与药力便越大,效果也可能打折扣。如今万年续断与灵玉膏既已取回,事不宜迟,是否应儘快为他们用药接续?”
钟先生闻言,深以为然,頷首道:“孝儿所言极是。灵药难得,时机亦不可误。”
他隨即起身,朝韦少少、了一和侍立一旁的狄鸣岐道:“韦师弟,了一师侄,你们隨我来丹房,我来亲自为你们接续断臂。鸣岐,你对丹房器物熟悉,也一起来,帮为师打打下手。”
“是,师兄(师父、师叔)。”
三人齐声应道。
韦少少闻言,眼中再次闪过激动与期盼,他看了看几案上那散发著诱人光华与生机的玉盒晶瓶。
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从容的石明珠,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表达感激或歉意的话。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和一个深深的点头。
他用充满了託付与信赖的声音,对著钟先生郑重说道:“有劳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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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先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当先向殿外走去。
韦少少、了一和狄鸣岐紧隨其后。
了一在转身前,又对著虞孝和石明珠深深一躬,这才快步跟上。
待钟先生他们的身影转出大殿,脚步声渐行渐远,殿內只剩下虞孝与石明珠二人时。
那原本因灵药现世而略显紧绷的气氛,顿时鬆弛了下来,只剩下裊裊檀香与透过窗欞的温暖晨光。
虞孝这才转向石明珠,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石师姐,一路劳顿,本想让你好生歇息。不过此刻师尊他们正在施法,不便打扰。
若不嫌弃,我带你在这观中四处转转如何?这龙泉山虽非什么洞天福地,倒也清幽雅静,別有一番景致。”
石明珠自无不可,她也很想看看这位崑崙高弟平日清修之所是何光景。
便点了点头,浅笑道:“那便有劳虞师兄了。”
二人出了大殿,沿著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此时正值春深,暖阳和煦,道观庭院內的几株百年老树早已抽出嫩绿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墙角边,几丛不知名的野花悄然绽放,点缀著青苔斑驳的石基,为这清修之地平添了几分盎然生气与静謐祥和。
虞孝一边引路,一边指著周围的建筑,一一为石明珠细心介绍,语气中带著对这片清修之地的熟悉与归属感。
“石师姐请看,这边是恩师平日清修的静室。”
他指向一处掩映在翠竹之后的独立小屋。
“恩师常在那里参悟道法,推演天机,有时一坐便是数日,神游太虚,物我两忘。若无要事,我们弟子都不敢轻易打扰。”
他又转向另一侧较为集中的几间房舍:“那边是狄师弟、余师弟他们居住的厢房,虽陈设简单,却也清净。再往东去,那栋有著琉璃瓦顶、隱隱有药香传出的建筑便是丹房了,韦师叔和了一师弟此刻应当就在那里,由恩师亲自施法,接续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