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山忍无可忍,关掉台灯,收拾东西,直接坐到唐之然左手边,一把拿起桌上周礼喝完没丢的可乐瓶。
塑料瓶精准入桶,“咚”的一声存在感极强地回响在安静的公寓,昭示着某个人此刻不耐的心情。
唐之然的笔被一把抽走,陆鸣山的脸放大在他面前。他面无表情地把那支可怜的圆珠笔按得哒哒响,眼睛直盯着面前不敢对视的男生。
“喜欢看吗,看够了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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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从小就有个坏习惯。也许是幼年时缺少陪伴带来的安全感,他总会不自觉往信任依赖的人身边挤。
把并排走在一起的唐之延挤到马路牙子上是常有的事,在沙发上坐着也会一直往有人的那边靠。
就好比现在。陆鸣山连告诫带吓唬,总算把扰的他心烦意乱的人制住,两个人相安无事了好一会,各学各的。
他有强迫症,画图喜欢用尺子比一下。
扫视一圈没有找见,目光右移,才发现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旁边的人霸道地压进了毛茸茸的袖子。
偏偏那人还写得头埋进本子,手上沙沙不停,带的头顶的几根特立独行的呆毛都一晃一晃。
。。。。。。
他忍了下来,少有地允许自己画出了歪歪扭扭的图。
终于在不甚宽敞的环境下艰难做完一套题,只是腾出手订正了一下答案的空子,自己的右胳膊肘又没地方放了。
旁边的人正以一种本人浑然不觉的扭曲姿态埋头苦算,并且还有持续瘫倒的趋势。
陆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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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题很难缠,唐之然算得很痛苦。不仅头晕眼花,还有点腰酸背痛。
等会,腰酸背痛?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边是自己的题册不错,但为什么面前是陆鸣山的笔袋?
他缓缓抬头,陆鸣山兀自抱着早已无处安放的手臂,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唐之然尴尬地坐直身体,慌乱间座椅轮子在木地板上拉出“嘎啦”一声巨响,在高挑静谧的小空间格外刺耳,令人尴尬的回音像打在脸上,断绝他假装无事发生的所有可能性。
唐之然:。。。。。。就这隔音好意思当网红自习室。
明明是他自己坐没坐相,挤得本来好好写题的陆鸣山无处可去,他却没理不饶人。
他合上题册,盖好笔帽,不讲道理地认定面前的人是故意看自己斜腰拉胯的罪魁祸首,决心分说一番:“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后者没理他不忿地语气,淡淡回击:“我以为你做题太累了想在这打地铺。”
唐之然真想把早就回家的几个人叫过来看看陆鸣山私下是什么嘴脸。
什么温柔,什么情绪稳定。这明明是寒冰射手。
他又心生一计。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腰,一边哎呦一边看向陆鸣山:“我站不起来了,我脊柱好像扭不回来了。”
这一招好像很凑效。陆鸣山果然关切地靠了过来,贴心询问:“用不用我帮你揉揉?”
“真的可以吗?”唐之然存心要逗逗他。
“怎么不真。”陆鸣山站到他身后,猝不及防架起胳膊把他整个人往上提,倒霉的椅子动作间被两个人踢到一边。
背后柔软的椅背变成了少年紧实匀称的胸膛。他没来由的有些慌:“干嘛?”
陆鸣山语气正经地让人咋舌:“你不是要按摩吗,去休息室啊。”
紧密向贴的胸背带来被禁锢的错觉,稀薄的热气喷涌在耳边,唐之然被物理题折磨地本来就不甚清明的脑子直接宕机。
体内的控温神经好像坏掉了。写字楼的供暖不像居民楼那样温暖,明明是十几度,他却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