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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带桓温去挖渠（第1页）

“这么年轻？你确定他说的法子管用？”

裴璎还没来得及回答，谢倬先开口了。

“桓将军威震天下，北伐之功，世人共睹。”谢倬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谢某虽然年轻，但自幼生长在河北，对邺城周边的山川地理了如指掌。那条水渠的事，是谢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虚言。”

桓温盯着谢倬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谢倬也笑了，笑容谦逊而恭顺：“谢某说的是实话。将军自江陵出兵，一路北上，连战连捷，新蔡、颍川、荥州，哪一个不是望风而降？将军之威，足以震慑天下。只可惜……北边的燕军和赵军不济事。”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他将桓温一路北上势如破竹的气势夸赞了一番，又将北边赵军和燕军攻不下邺城点了出来。

桓温多看了谢倬两眼，露出半分得意半分鄙夷：“他们无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其实桓温和谢倬心中都明白，赵军攻不下邺城或许是无能，但燕军的观望却未必。

裴璎适时地插了进来，将那卷地图在案上展开：“桓将军请看，谢倬所说的便是这条水渠。”

桓温俯下身去看地图。他虽然是武将出身，但素来好读书，对地理方舆也有研究，一眼就看出了这条水渠的关键所在。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洹水、漳水、滏水三条河流的走势慢慢移动，嘴里念念有词。

“西高东低……”桓温喃喃自语，“挖开这里，水势确实会往东冲。邺城在东南方向，若是水量足够，确实有可能冲破城墙。”

他直起身，看向谢倬的目光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不再是打量和审视，而是真正的兴趣：“你确定水量够？”

谢倬点头：“现在是三月，正是春汛时节。三水同时涨水，水量是平时的三倍有余。只要挖开那条沟，水势就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奔涌而出，别说邺城的城墙，就是一座山也能冲开一条路。”

桓温没有再问，而是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一个中年文士。那文士穿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军师怎么看？”桓温问道。

那军师走上前来，对着地图端详了许久，又问了谢倬几个关于水渠走向和水势流速的问题，最后直起身，对桓温点了点头：“谢公子的法子，从道理上是说得通的。只要水渠的位置和走向确实如地图所示，这法子至少有三成的把握。”

三成把握，在战场上已经是很高的胜算了。

桓温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神情。他转向裴璎：“裴公，这个谢倬，你信得过吗？”

裴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谢倬，谢倬也正看着他，少年的眼神清澈坦荡，像是在说：裴公，你看着办。

“桓将军，”裴璎斟酌着措辞，“谢倬虽然曾在冉闵麾下为相，但他毕竟是汉人。他在魏国推行胡汉分治，保护了不少北方士族和百姓，这一点，北地的士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至于他是不是真心投靠晋朝……裴某不敢打包票，但裴某以为，此人可用。”

桓温沉默了片刻，忽然对谢倬说：“你身后的那些胡人，是怎么回事？”

谢倬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站着的十几个胡人护卫。这些胡人一个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面目粗犷，站在那儿像是一排铁塔。为首的那个叫阿铁，是谢倬最忠诚的护卫，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瞪着眼睛看着桓温，神情既不畏惧也不恭敬，只是平静地回望。

“他们都是谢某在魏国收留的胡人。”谢倬说，“魏国境内胡汉矛盾尖锐，谢某推行胡汉融合，一方面保护汉人不受胡人欺凌，另一方面也保护胡人不受汉人报复。这些人都是受惠于谢某政策的胡人，自愿跟随谢某，与谢某同生共死。”

桓温的目光在那十几个胡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铁脸上。阿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移开目光，而是挺了挺胸膛，像是要证明自己不怕这个晋朝的大将军。

桓温忽然笑了。

“胡人向来反复无常，你居然能让他们对你忠心耿耿。”桓温看向谢倬，语气里多了一丝欣赏，“看来你确实有些本事。”

谢倬谦逊地低下头：“将军谬赞。”

桓温不再犹豫，一拍案几：“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亲自带人去挖那条水渠。”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谢倬，“谢倬，你跟我一起去。如果这法子真的管用，等拿下邺城，我亲自向朝廷举荐你，二品大员不敢说，三品四品总是有的。”

谢倬深深一揖：“谢将军提拔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