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你这是去相亲还是去卖鱼?”陈崢看了他一眼。
“嘿嘿,最后一天去县里卖鱼,不得穿好点?”
张建国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板车的车把,
“车也上油了,軲轆转得快,省劲儿。”
三个人把木桶搬上板车,用绳子捆好,盖上湿麻布。
陈崢推一辆,张建国推一辆,陈嶸跟在后头,帮衬著扶筐,三个人摸黑出了村。
天还没亮,村道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被主人喝住了。
露水很重,草叶子上都是水珠,走了一路,裤腿湿了大半。
陈嶸不像陈峰那样蹦蹦跳跳,也不像张建国那样大步流星。
就是稳稳噹噹地走。
到了镇上,天刚蒙蒙亮。
街上的铺子还没开门,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冒著热气。
油条在锅里炸得滋滋响,豆浆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里咕嚕咕嚕叫。
陈崢从兜里掏出三毛钱,买了三根油条,三碗豆浆。
三个人蹲在路边,就著豆浆吃油条。
油条炸得酥脆,咬一口满嘴香,豆浆是现磨的,浓得能掛碗,甜丝丝的。
陈嶸吃得慢,油条掰成一小段一小段,泡在豆浆里,等泡软了才吃。
他不像陈峰那样吃得满嘴都是,吃完了嘴角乾乾净净的,拿袖子轻轻一抹。
“嶸子,多吃点,今天得守一天。”陈崢把剩下的半根油条递给他。
陈嶸接过来,没吃,用草纸包好,揣进兜里。
“你留著干啥?”陈崢问。
“中午吃。万一饿了。”
陈崢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小子,跟他爹一个样,啥事都往远了想,从不浪费东西。
三个人继续赶路。
到了县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明晃晃的,晒得人脑门发烫。
农贸市场门口比前两天更热闹,人声嘈杂。
板车,马车,拖拉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卖鱼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不少,有从邻县赶来的。
有从乡下挑担子来的。
还有开著拖拉机拉了一车鱼的,光看那阵势就知道是个养殖大户。
“这么多人!”张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咱还能找到摊位不?”
“能。咱早点来,就是占位置的。”
陈崢推著板车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挤到靠左边第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