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著一个长柄勺子,勺子上还滴著鸡汤。
女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好,皮肤白净,看不出是常年在灶台边操劳的样子。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確良衬衫,料子挺括,没有褶子。
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针,是那种城里女工才戴的款式。
头髮烫过,卷卷的,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箍著。
皮筋上缀著两颗塑料珠子。
五官跟赵小军有几分像,尤其是眉眼,淡淡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表情。
“婶子好,我是陈崢。赵老师的学生。”
陈崢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上,又移回脸上。
她看人的方式跟村里人不一样。
村里人看人是从头看到脚,看穿戴,长相,气色。
看完了还得在心里掂量掂量你家底厚不厚。
她不是,她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平的,不往上也不往下。
就是看著你这个人,不带著打量和掂量的意思。
“我是赵德明的爱人,姓周,周敏。”
她把勺子搁在灶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几天,多亏你们照顾德明。
我听小军说了,是你把他从湖边背到卫生院,又垫了医药费。
这份情,我们记著。”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煽情也不客套。
但陈崢听出来了,她说“我们记著”的时候,咬字重了一下,
不是那种隨口一说的客气话。
“婶子,您別这么说。赵老师教了我那么多年,应该的。”
周敏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
她转身回到灶台边,把锅盖盖上,拿抹布擦了擦灶沿上的水渍,动作利落。
“你们还没吃饭吧?留下来吃。燉了鸡,够吃。”
张建国站在门口,脚在门槛上蹭了蹭,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他看见周敏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赵老师的媳妇是这个样子的。
在他的想像里,赵老师的媳妇应该跟村里那些媳妇差不多,围著灶台转,
穿著打补丁的衣裳,头髮隨便扎一下,脸上带著常年操劳留下的疲惫。
可周敏不是这样的。
她站在那个土坯房的灶台前,整个人跟这间小屋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