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颇有些自得地仰起头颅,重重的点了点。它自小陪在柳云蝉身边。
贪,嗔、善。
这三点对翠翠没有任何约束。
那是对人类的束缚,人有善恶是非,贪念杂心。但翠翠没有。翠翠唯有一条观念,那就是柳云蝉至上。
它整日缠在柳云蝉身边,再填饱肚子,懒洋洋地晒晒鳞片的生活,对它来说就是幸福。
蛇生足够美满。
除此以外,翠翠也别无所求。
更别遑论愤怒,嫉妒,丑恶,善心。它只是一条小蛇而已,哪里能想的了这么多?
凡是柳云蝉想要的,柳云蝉所求的。
翠翠便会跟着她的指引去做。
见柳云蝉意图已定,谢清欢自知不能再耽误时间,抬手把湿发拨至耳后,露出完整的额头,神色认真地看着她,还是嘱咐道:
“你要小心。”
“你要带着水心莲回来。”
柳云蝉下巴微抬,放软了点声音:“我一定会做到的,别担心。”
语刚落下,柳云蝉便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湖中央游去。
冰凉的湖水顺着她的搅动而泛起波澜,柳云蝉已游至湖心处,周遭水雾骤然间变浓,茫茫一片。
不要多想,不要去想。
唯有采莲才是真。
这样告诫自己,随后柳云蝉一头扎进白雾里。她凝神去寻莲,忽见前方水光微动,一朵莹白如玉的莲花玉立其中。
摇曳靓影绽在层层荷叶间,花瓣凝着细碎水光,莲心处泛着嫩黄微光,吐露淡雅幽香,那可不就是她要找的水心莲么。
她刚要伸手去摘,那白雾就涌了上来。在这月色里,又填上几分朦胧。
柳云蝉强撑着睁圆杏眼,却不敌这蒙蒙雾,只是仍不甘心地往前扑了些。
直到眼见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在完全闭上眼睛前,她往身边翠翠瞥了一眼,指尖最后的力气仍旧指向水心莲。
然后,终是强撑不住地合上眼。
翠翠余光瞥见柳云蝉身形晃了晃,蛇瞳竖成一条细线,眨眼间便窜到她身边,细长的身子紧紧缠上她的腰肢,尾尖勾住她的手腕。
本想拼了劲地把柳云蝉往上带,可它尾处却是传来一道轻柔的拨弄力度。
是柳云蝉!
莫非是柳云蝉没昏?莫非她醒了过来?
翠翠大喜过望,本能之下就想缠着柳云蝉蹭蹭贴贴的,于是绕着她腰侧轻缠,头颅钻进她的手心轻拱。
但意料之中的爱抚并没有落下。
甚至,柳云蝉整个人还在慢慢往下沉。
她闭着眼,整个人似乎垮掉一般。
翠翠缠在柳云蝉腰上的身子收紧,尾尖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往水面拽,蛇信子急促吞吐,虽发不出半分人声,却透着浓浓焦灼。
它能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越来越沉,指尖还僵在指向水心莲的方向,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哪里是醒了,分明是残存的执念在促使柳云蝉拨动它的尾尖,提醒它去采莲。
柳云蝉让它别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