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真的吗?太好了啊——!我过年可想玩烟花了,可惜没办法玩到现实里的,只能玩手机上的。”Endi看向我的眼睛闪着光芒,“我可以去你家那边放烟花么?不是现在,是过年的时候。”
我认真地点了下头:“嗯,可以的。”
我们听着他们的合唱,一同看往黑夜中最为夺目的花火。
想不通的事情随着烟火的升起而烟消云散,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打败。
真好啊。
现在真的太好了啊。
恍然间,我听到了合唱中的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对方并没有唱得很大声,属于是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
我注视着Endi,没来由的,升起一种想和这个人说很多话的念头,说什么都好,无厘头或没营养的碎碎念。
反正和这个人在一起的话,说什么都没关系。
在我仍旧望着Endi出神的时候,年级主任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能打破合唱突兀而出的,主任的声音实属很有穿透力。
——“楼上是哪个班在放多媒体?!”
声音停了一下,应该是主任在数教室,因为下一句就听到他喊:“九班是吧!?你们能耐了啊!”
走廊骚动片刻,有人立刻冲教室大声说:“快快快,把音乐关了!主任要上来了!”
一时间,慌里慌张的情绪在教室里一传十,十传百。刚刚放音乐的同学火速将多媒体关机,然后窜回座位坐好。
本来还靠着墙的Endi立马从后门拐进来,坐在我同桌的位置上,趴在桌子上立起一本书,遮掩着自己的脸。
“你怎么了?”我头回见这么手忙脚乱的Endi。
Endi抬头望前门看了眼,又埋下头,压低声音,给我使眼色:“主任要是知道我这个学生会主席没管违纪,他指不定要收拾我了。”
我听笑了:“你也有这么怕的时候啊Endi。”
“废话!有哪个学生不怕主任的?!”
Endi脸上的神情很丰富,活像来表演什么叫一秒变三个大表情。
就在这时,年级主任出现在九班教室前门,他的压迫感让大家大气都不敢出。他板着脸,站上讲台:“刚刚是谁放的音乐?记不记得校规有说不能玩多媒体?主动站出来我考虑考虑从轻处理。”他这么说的时候都是骗人的,之前就有人体会过他的“从轻处理”,结果被罚扫一星期的教学楼厕所。
无人作答。
“好,很好,没人回答是吧?”主任笑了声,说实话他笑了比不笑还吓人。他背着手,啤酒肚更显眼了,“那你们集体承担责任吧,每人写三千字检讨交到班主任手里,再让她转交给我。维护同学挺有集体意识的啊,既然这么团结,就一起写啊。”
他说完居高临下点点头,扫视一圈教室里的所有学生,呵了声走了,丝毫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
不过就算被罚了写检讨,大家并没有什么怨言,反而觉得好玩——从年级主任的低气压下逃脱,嘻嘻哈哈说起他的啤酒肚。
可能就是我朋友之前说过的那句“把校规当任务条去做”。
Endi放下我同桌的课本,呼出一口气:“好险啊,差点就被抓了。”
“我要举报你。”我没憋住笑了,说话时带上轻快,“举报Endi主席逃罚。”
Endi轻敲了一下我的头:“好学生学坏了。”
我正想敲回去,他就站起来了,快速揉了揉我的脑袋:“行了好学生,我回教室了。”
我瞥一眼黑板上的时钟。
这么快就到上课时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