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说达康书记为什么要爭夺丁义珍的办案权?”
祁同伟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疑惑。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李达康会不会和丁义珍有勾结?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李达康这个人,虽然霸道、专横、不好相处,但要说他贪污腐败,祁同伟是不信的。
“呵呵,这个很好理解,既为工作,也为前程。”
高育良笑著说道,笑容中带著几分洞察一切的通透。
“还记得八年前,李达康在林城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一位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因为受贿被抓。这一夜之间,投资商逃走了几十个,许多投资项目就此搁浅,开发区的建设几乎停摆。”
“林城的gdp,从全省第一,一下滑到全省第五,挺可惜的。如果当年稳住了gdp,没有出现投资商外逃的情况,这李达康早就是省委常委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高育良说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带著几分惋惜,不是对李达康的惋惜,而是对一个本来可以发展得更好的城市的惋惜。
祁同伟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对歷史因果的玩味。
他接过高育良的话,语气轻鬆而自然:“可不是吗?当年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吕州市的gdp一下子上升到了全省第一名,老师您呢,也就先一步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上来了。“
“林城下去了,吕州上来了,这一上一下之间,很多事情就改变了。”
这段话他说得很隨意,但字里行间透著一种“成王败寇”的感慨。
当年的李达康和当年的高育良,一个是林城市委书记,一个是吕州市委书记。
林城出事,吕州上位,高育良因此先一步进入了省委常委的行列。
而李达康,则在那次滑铁卢之后又蹉跎了好几年,直到调任京州才重新找回节奏。
高育良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一笑,既有对往事的释然,也有一种时也命也的淡定。
他不愿意在这种对比上多说什么,因为说起来总有几分胜之不武的味道,他的上位,某种程度上確实沾了李达康出事的光。
“可现在呢,还有四个月刘省长就到龄了,省长位置空缺,谁不想爭一爭?”
高育良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连你都知道沙李配,你想想这达康书记,是不是更需要政绩啊。”
“光明峰项目是他最大的政绩,也是他竞爭省长最大的筹码,所以丁义珍不能出事,丁义珍出了事,光明峰项目就可能出问题;光明峰项目出了问题,他的省长梦就可能泡汤。”
“所以他拼了命地爭夺办案权,想把案子控制在省里,控制在可控范围內。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丁义珍牵连太广,不想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祁同伟一点就透,声音里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
“也就是说,达康书记这次拼了命地爭夺丁义珍的办案权,其实无非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