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好几次从颤抖的手里滑落,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再也无法容忍被抓回去的痛苦。
扯下眼罩的瞬间,范安澜看清了杨棪那张半张脸都带着烧伤的模样,和当初绑架他的人,一模一样。
他攥着车载摆件,一下接一下地往下砸。
“去死!”
“去死!”
“去死!”
殷红的鲜血从杨棪额角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杨棪下意识的释放出alpha信息素。
因为被完全标记过,范安澜丝毫不受他alpha信息素的影响,只凭着一股狠劲发泄着。
“为什么?”
他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声音嘶哑,“告诉我啊,为什么?”
“告诉我啊,为什么?”
“告诉我啊!”
“你说舍不得我?”
鲜血溅到他的脸上、眼里,晕开一片浓重的红。
他不解气,下手更重了。
“那我舍不得你啊”
再也不会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必须先解决他。
谁知道这一次,又是试探,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不会再相信了。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死吧”
范安澜看着地上彻底没了动静的人,摇摇晃晃撑着站起身。
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猩红的血污糊满整张脸颊,又混着不知何时落下的雨水,一道一道往下淌。
范安澜踉跄着走到驾驶座,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发动了引擎。
太累了。
身上依旧火辣辣的疼,从皮肉到骨头,每一处都在烧。
这里荒郊野岭,他根本辨不清方向,只是踩着油门,凭着本能往前开。
突然,一辆车迎面冲了出来。
范安澜愣了一瞬,猛地踩下刹车。
车窗降下,露出迟余的脸,对方的声音带着急怒:“不是说好了吗?!把人还给郑鹤?现在这是做什么?”
范安澜一怔,心头猛地一颤。
是真的,郑鹤真的来救他了?
他跌撞着拉开车门,脸上、眼尾,甚至露在外面的双手都布满了血迹,满身的血淋淋,把迟余惊得脸色骤变。
“我的老天。”
迟余连忙伸手扶住他,声音发紧:“你等等,我打救护车。”
范安澜浑身疼得厉害,只觉得疲惫至极。
闭上眼,眼前尽是一片又一片的黑暗,那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太可怕了。
耳边隐约有说话声传来,他拼了命想睁开眼,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在这黑暗里挣扎了太久,久到几乎要忘了光明是什么模样。
范安澜说不清这是不是又一场骗局,是不是又陷在男人营造的假象里。
倘若再次被抓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