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白渊——没躲;再看门口:“能让钧天台和承序门的人一起登门,我这大概是第一次。”
白渊望着她。承序门没有特别的宗门服饰,很自由,只有一个腰牌,但她今天没带。宋明君也没有穿钧天台的学子服,更没有挂腰牌。
白渊把开采许可证放在桌上。温惠然翻过来看了背面的矿区范围图和公章,表情变了——是商人进入工作状态的神色。算盘旁边放着一杯白水,温着,没上茶叶。
“怎么合作?”温惠然。
“开采权归我们。矿队、设备、运输、销售,你出。矿石卖出去,我六你四。成本从你的四成里出。这里有我们拟好的必要合作条件。”白渊给出方案,并且递过去了今天早上给孟城主看的那份合同。
温惠然拿去阅读上面的款项:矿工月薪不低于一万灵珠,商会包下午餐。矿队必须有一定比例的哑矿工,同工同酬。。。。。。后面还附有震音锤的使用说明。
“矿是活的?”温惠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合作契约。
“勘测数据没公开。”白渊只说。
温惠然的算盘珠子在指下停了一瞬。她听懂了。
“□□,成本从我四成里出。”她把笔搁在契约旁,“这块的矿区评估报告我看过。表土灰晶和脉皮子,深度数据缺失——风险我担。你出一张开采证,我出人出钱出设备出运输线。挖不出东西,亏的是我。挖出东西,你什么都不干,拿六成。”
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没有逼问,只是在陈述。
“矿卖了多少钱,我说了算。万象楼收凝序晶,洛清执只认宋小姐的脸,差价我再多要一成。”
宋明君的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白渊的肩。
“七三。差价归你。”白渊说,“成本你不用全担。安全阵法维护和通风排水能耗从我七成里扣。矿脉勘测数据我全提供。”这个方案云轻昨晚仔细算过,如果营业正常,其实白渊她们会多赚一些。但温惠然不用再在勘测数据上花钱,价格那边的可操作空间变大,如果这个权利运用得好的话,也不算亏。
温惠然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在契约上改了分成比例,并加上了白渊合同上的所有必要条款。
写完最后一条,她放下笔:“上午的竞标,我在场。”
“我看到了。”白渊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去劝那个人不要再举牌。”
温惠然端起那杯白水喝了口,“孟城主竞拍前派人递了句话——‘西南那片,看着点。’她从不递没头没尾的话。”她放下杯子,“我怕你不是真有办法,又希望你是。”
“一条残脉,评估报告我背得出来。没人要,但一个承序门的人,带了这么多人来,加价不眨眼,出到四十七万还不松手——你要么是傻子,要么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或者有别人办不到的事。”
温惠然嘴角极轻地扬了下,“你看起来不像傻子。”
白渊没有说话。
窗外矿车又过了一辆,铁轨震了一下,杯子里的水面晃了晃。温惠然把杯子放稳,往椅背上靠了靠,说:“西南那条矿,以前没人能要。”
“现在有人能要了。”白渊
温惠然把笔推到白渊面前,白渊签了字。
“别让我亏钱。”温惠然把契约收进抽屉,重新拿起算盘。
白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温惠然的声音突然传来:“有空过来坐。”
走出商会大门,阳光落在石阶上,灰尘在光里飘得很慢。
“怎么样?”云轻带苏和凑过来问。
“成了。”宋明君明媚一笑。
付重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白渊看着四人,嘴角微露笑意,而后她把合同收进储物袋。回去的路上众人走得都不算快,街边铁匠铺的锤声一下接一下,淬水激起白汽。
她想起宋明君把那十八万灵珠的灵票塞到她手上;想起云轻跑回客栈后发丝微濡,快速端了杯水一饮而尽又跑了出去;想起苏和认真钻研塌方风险评估设备和震音锤,夜晚深处房灯还亮起;想起付重不怎么言语,但每次回来都带来了大量需要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