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竟是姐姐吗?她身形那般小,不敢想是受了多少折磨。
女孩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又捏了捏手中的钱袋,扬声道:“王家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我们那便连日出城罢!”
打定主意后,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巷口走去。
然而他们没走出巷子,便被几名面黄肌瘦,满眼凶光的男子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劈手就要夺过女孩藏匿手中的钱袋,其余人则满脸□□,对两人打量了一番道:“你们两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女孩死死拽住钱袋,不想让旁人拿走。
男孩则挡在女孩身前,藏于暗处的手悄然摸上了他身上的刀刃。
就在其中一人触碰到他脸庞的刹那,他手起刀落,一片殷红溅开,那人捂着手快步退开,破口大骂。
其余人见此,便一拥而上,要对两人施以暴行。
千钧一发之际,莳栖桐从天而降,将几人狠狠踹开,拿起剑鞘威慑。
见此,几人颇为不甘地看了两人一眼,在莳栖桐冰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莳栖桐缓缓转头,看见女孩眼中戒备更甚,而男孩则是开口道:“你为什么非要救我们?你不怕我们杀过人吗?”
莳栖桐眼神认真,直视着男孩的眼眸:“杀人?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人到末路,除了殊死一搏,还有何法?”
男孩面有错愕,又掩下错愕,试探问道:“你不是军户吗?怎么……”
“怎么不怕因此获罪?”莳栖桐接过男孩的话头,却是看着女孩,“人活一世,若是一味顾此顾彼,患得患失,岂非白来一遭。要让害人者得到惩罚,施暴者遭到报应,那才叫快活!”
听完她的话,女孩眼中戒备卸下少许,垂下头去,“话虽如此,可这又谈何容易?旁人有权有势,你我除了一条苟且的命,还有什么?”
男孩咬牙:“权势?若是身死魂消,权势能抵何用?”
女孩垂头不语。
见此,莳栖桐知道她还没卸下心防,便提议自己给他们寻一去处,暂且避难。
待日后二人仇恨得报,再论其他。
安顿好两人,回到县衙时,弦月已挂中天,苏朔玄却还独立院下,似在等待莳栖桐。
莳栖桐上前抱拳一礼,主动开口:“时辰已晚,明日还有诸事等候都尉决断,您怎还不去歇息?”
苏朔玄缓缓回头,面上一闪而过微不可察的愧疚:“听说王家今日遭难,家中长子为奴仆所刺,身负重伤,至今仍未苏醒。对此,齐同你有什么头绪吗?”
莳栖桐不畏不惧,眼神坦荡地看着苏朔玄,“瞒不过都尉的眼睛,那两人为我所救。”
“哦?包庇罪犯,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苏朔玄眼神平静,显然早有预料。
莳栖桐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了话题,“听说在与南戎的互市尚未中断前,王家一直是倾水榷场最为出名的牙商。按说榷场早已中断数年,王家却未有半分焦急,反而府中生活日益奢靡。对此,都尉没有半点疑惑吗?”
苏朔玄倏然抬眸,眸光微动:“这才一日,你便察觉到了这些?”
莳栖桐敛色:“道听途说罢了,若能帮到都尉,便算某之幸了。”
“不必如此,我又不是毫无雅量,容不了人的小人。”苏朔玄抬手,引着莳栖桐往后院书房走去,“走吧,我倒要听听你有何计。”
在苏朔玄的指示下,莳栖桐落座于临窗小案旁,看他抬手斟一杯凉茶。
轻轻一抿后,莳栖桐抬盏对月,含笑看向苏朔玄:“此茶冲泡时机颇为讲究,若早了,便是寡淡无味,反之,则是苦涩难饮。而都尉这一盏,茶汤通透,清甜回甘,时机正好。”
莳栖桐放下茶盏,眼中笑意浅浅:“想来,是算准了我会回来的时机。”
苏朔玄也放下手中茶盏,伸指点了点莳栖桐,爽朗一笑:“哈哈哈。碰巧而已,我自己都不信。好了,也不瞒你,从你带回那个男孩,我便知你会去调查王家,其余,不过顺手推舟而已。”
双方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
既然与南戎的一战已迫在眉睫,叛徒也藏匿无踪,重心自然该转在清理内贼之上。
次日,苏朔玄寻了探病的由头,便带着莳栖桐亲自登门拜访。
对于苏朔玄的到来,王氏家主显然惊惧大于欢喜,他诚惶诚恐地将苏朔玄迎到堂中,请于上座,便垂着头,旁敲侧击地打探苏朔玄真正的来意。
苏朔玄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告诉他自己是来查他儿子虐待仆从,略良为仆。
王家主听完,悄悄松了口气,便一脸怒气地去让仆从将公子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