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危急,甚至连久居瞿定的林景卫都亲自率兵出征,直奔前线。
这日,沈远穿盔戴甲,领着他营中的新兵来到了莳栖桐的营帐前。
“齐同,我今日便要随将军驰援湮城,此去,恐无归期,这些新卒便交到你手中了,你好好训练他们……”
副校尉催促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沈远回头应是,深深看了莳栖桐一眼,便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离去的背影决绝而坚毅,莳栖桐压下翻动的心绪,看向眼前这群不住往沈远离去方向回首的新兵,开口道:“沈校尉既把你们交给了我,自此,你们与我营下诸君一般,我与你们生死相系,荣辱与共!”
几人眼神微动,但在莳栖桐营中士兵的鼓舞下,他们也异口同声道:“生死相系,荣辱与共!”
因着林景卫的加入,安俟戊也没落着好,双方在湮城前厮杀不止,进退难休。
终于,在腊八前几日,南戎方粮草不足,先行撤退,林景卫乘胜追击,将南戎人赶出了倾水,与重回钧州的两县百姓共度腊八。
因着腊八,军中休整一日,又有关雎洲的热情邀请,莳栖桐便赶回瞿定城中,未曾想此行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胡杨。
彼时,胡杨才从市集采买了熬煮腊八粥的材料,她正拎着这些食材要回到旅馆时,恰见一身形挺拔的少年自城门处纵马而来。
只是一眼,她便认出了莳栖桐,眼见对方要与自己擦身而过,她出声唤住了莳栖桐。
“齐同!”
听到这声音,莳栖桐勒马,看见一身旧衣的胡杨正站在店家的台阶上对她招手。
莳栖桐翻身下马,朝胡杨走去:“胡杨娘子,最近可安好?”
虽是寒暄,莳栖桐却知胡杨并不安好,她不仅这一身衣服破旧,就连头上都只佩了一根木簪。
考虑到如今战时,又想到胡杨在西临中为人称赞的古道心肠,不必多想,她应当是将财物都赠了出去,与城中万民一道祈求战争结束。
果然,胡杨笑意坦然:“如你所见,不怎么安好。但听闻前线战事已结束,未来想必安好。”
双方又寒暄了好一会,直到莳栖桐看了眼天色,眼见要误了与关雎洲约定的时间,莳栖桐便与她约定改日再见,便策马往关府赶去。
明明关睿明身居高位,又出身极好,然而关府却只在瞿定城中一个不算繁华的巷中。
虽不算繁华,但巷中烟火气缭绕,腊八粥的香气扑鼻,旁人的欢笑穿过檐角,为巷中增添了几分属于腊八佳节的欢欣气氛。
莳栖桐踏入府中时,关睿明与关雎洲正在设供焚香,祭拜神明。
见此,莳栖桐制止了仆从欲上前通报的动作,立于朔雪之中,静静看着两人祭拜。
拜完神明后,两人并未起身,莳栖桐远远听见关睿明说了句:“夫人,洲儿已经长大了……”
关雎洲深深拜下,沉默不语。
又过了许久,关睿明站起身,久久伫立。
叹了口气后,他搀扶起长拜不起的女儿,回过头才发现已被落雪覆满身的莳栖桐。
关睿明垂头拭去眼角泪水,才招手示意莳栖桐近前,带领着她往暖阁走去。
一路上,三人皆沉默不语,只闻落雪簌簌与关雎洲未止的啜泣。
拂去身上雪,莳栖桐踏入了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的暖阁,扑腾的热气驱散了周身的寒冷,关睿明示意她落座,便唤仆从端来腊八粥。
做完这些后,他才扬起笑容,看向莳栖桐,“此别近三月,齐同长高了许多。”
莳栖桐含笑,轻声回应:“多谢长史关怀。”
关雎洲拭去眼角泪,不满道:“人是长高了,但还是那么疏离。”
莳栖桐摇头,肃色道:“何谈疏离?长史于我,形同长辈,而淑之于我,形同姐姐。”
关雎洲起身,朝桌案走去,闻言,她顿足脚步,蹙眉回头:“姐姐?如此不就显得我年长太多了吗?不妥!”
关雎洲虽然蹙眉,但眼中却无不满,尽是惊奇,关睿明看透她心中所想,轻笑道:“齐同也没说错,你年长他许多,唤你一声姐姐也无妨。”
说罢,他轻咳一声,满脸揶揄地看向关雎洲:“既做了姐姐,便收了你那些莽撞冲动,最好能有些气度与担当。”
“哼!”关雎洲摇头,“若论气度与担当,我觉得要齐同才适合做这个姐姐!不对,是哥哥!”
莳栖桐失笑,“是我说错,淑之才不是姐姐,是挚友,是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