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眼男人从腰间拿出一卷纸,手一抖,上面的画像就漏了出来。
长胡须男人直接一一比对,找到了郭来福。
郭来福等人在心中怒骂,脑子是不是有病,都有画像了,还问他们做什么。
长胡须男人不顾壮汉们的愤恨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扯了扯去。
壮汉们不知道长胡须男人是在做什么,还以为是在羞辱他们,一个劲儿地就想把长胡须男人撞倒。
确认无疑的长胡须男人站起身,一脚就把一个人踢得翻滚起来。
鼠眼男人就在门口等着,若是翻不过门槛,他就使点力,把人提过门槛。
在剩下的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长胡须男人一脚一个,全都给踢出去了。
遇到实在是光靠翻滚过不去的地方,长胡须男人就会抓住衣领,把人拖着走。
所幸因为驿站离县衙有段距离,中间的路坐了驴车,郭来福等人才没有一直翻滚着。
天上的月亮随着郭来福的移动而进入县衙。
将说不了话的沈时雍一顿羞辱的二当家等到了郭来福。
二当家仔细瞧了瞧眼前这个曾经受到成王重用的人,有点憔悴,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和他的长相一样平平无奇。
一同被带来的其他人此时还想保护郭来福,说明这人在御下这一方面的手段不错。
可二当家不喜欢有人在他做事时晃来晃去,从一旁抽出刀,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郭来福的兄弟们。
鲜血在眼前喷涌,有一些还溅到了郭来福的脸上,是温热的,带着腥味的。
失去神采的眼神,因无力支撑而倒下的身体。
“砰,砰,砰。”万籁俱寂,郭来福只能听见自己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还活着,他这个最该死的罪人还活着。
这些被他从绝望的乡野间带来的兄弟们,跟着他夺取康县,跟着他被太子抓获。
可现在,都死了,都死了。
为了保护他死了。
一刀,一条命就没了。
郭来福赤红着双眼,盯住二当家,绝望的哀鸣在喉咙间喷涌而出。
我要杀了你!
“嘀嗒”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在地,渗透进泥土里。
二当家丢下刀,一把抓住郭来福的头发,几乎是要把郭来福的头皮都撕扯下来。
“你看,他们因为你死了,可你还好端端地活着。”
“你就是个丧门星,把其他人都克死了。”
嘲讽的话语如同带着血槽的刀刃刺进郭来福的心脏。
兄弟的血液在地上流淌,在一大块泥土上连成一片,染出深红的颜色。
郭来福被二当家摁在地上,嵌在被兄弟染就的红土里,仍旧是湿热的。
土腥气、血腥气源源不断地钻进鼻腔中。
看过去,是兄弟死不瞑目的眼睛。
郭来福想要尖叫,想要挣扎,可几乎要塞进喉咙里的破布,按压在头上的二当家不动如山的手掌,都在提醒着郭来福,他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他自以为能改变这世道,一意孤行地把这些人带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早该死的,不该拖累其他人的。
对兄弟的愧疚几乎将二当家压垮,原本不甘愤怒的眼神逐渐暗淡。
对,就是这样,没有人能以任何身份在他面前好端端地站着。二当家笑着,眼里是无法抑制的狂傲。
二当家松开了手,带走了郭来福的些许头发,而郭来福躺在地上,已再无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