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的水杯在阿利克掌心中转了一圈,他看上去很想立刻开口说下一句话,然而终究是闭嘴,笑看着安斯艾尔。
突然温和下来的雌父,让想起某些记忆的安斯艾尔的耳朵悄摸着疼了一下。
萨兰德也问过这个问题。
安斯艾尔几乎瞬间捕捉到不对劲。
但当时萨兰德一切神情掩饰得很好,不像是眼前坐着的雌父,微微勾起的唇角中,带着点旁观看戏的揶揄意味。
阿利克在等着安斯艾尔的回答。
安斯艾尔却没有离开回答,而是又翻了翻那条快要被他抛到脑后的讯息,视线扫过每个字,依旧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雄虫保护协会对着雄虫的保护力度强大又细微,针对安斯艾尔本虫性格,他们不会做出多余的解释说明。
与萨兰德那份末端附加的说明通知全然不同。
阿利克将安斯艾尔的动作及面上的困惑扫入眼中,一字一句复述了当时办事的亚雌的话,最后悠悠喝了一口水。
他对着缓缓瞪大眼睛看过来的安斯艾尔笑了一笑,“安斯艾尔,萨兰德那样的性子,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一个雌侍。”
阿利克想起那时,“他小时候黏你那么紧,现在想想,就算是日后你们成婚,他身为雌君恐怕也不会轻易同意你纳雌侍。”
更何况,未来的可能中,萨兰德连雌君都不是。
安斯艾尔下意识道:“他黏我很紧吗?”
他怎么印象中,萨兰德就像是个木头。戳他一下,他也不会动,甚至还慢吞吞的向后退。
但那些遥远的记忆片段中,似乎每个边角处,确实都能扫到小萨兰德的身影。
对方安静无比,像是自己的影子。
掌心的小珠子突然有些咯手。
安斯艾尔认真想了很久,垂下的睫毛遮住大半眸光,只有一点红掠过眼睫缝隙,若有所思地晃动着。
一个这么多年,在记忆中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的婚约,安斯艾尔将它抛在脑后多年,就算解除也没有其他感触,但若是被告知,过家家中扮演另一半的那个家伙,不再是萨兰德。
那种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安斯艾尔有些失落,洗浴过后的冰蓝长发披了满肩,他瘪了瘪嘴,也不去批判雌父有关雌侍之类的态度,“雌父,你都不问我一声。”
阿利克淡定道:“你们决定解除婚约的时候,也没提前问我一声啊,我第二天就被催着去,自然觉得你们未来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他非常温和道:“你要选择新的婚约对象了,安斯艾尔。”
简直暴击。
但安斯艾尔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日表现平静的萨兰德。
对方应该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多嘴问一句显而易见的结果。
直到现在,安斯艾尔回想起对方的神情,也依旧没觉得对方有表现出其他的不适。
似乎雌父选择销毁婚约带来的影响,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甚至比起之前的相处,对方的靠近更加明显。
如果只是单纯的相处,这一点主动不能代表什么,但若是萨兰德知道废除婚约的附加条例,一切就又有些不一样了。
这份主动,坚定到出乎安斯艾尔的意料。
“这是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安斯艾尔心绪不宁,他解释了一声。
他总觉得雌父将这条项链好像看成了萨兰德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
“你每一年的生日礼物正在赶往主星的路上。”阿利克首先强调了这一点,然后他扒出安斯艾尔的黑历史,“这应该是一个很合你心意的礼物,毕竟你当年可是闹着要将萨兰德的眼睛挖下来。”
而现在萨兰德将和他眼睛一模一样的小珠子送给了安斯艾尔。
阿利克反应过来一件事:“萨兰德那小子,当年果然是听到了你的哭闹吧?”
小安斯艾尔无理取闹起来,是能将斯霍尔特莱家族的住宅天花板掀起来的。
提及那段被拎着耳朵教训的过往,已经长大的安斯艾尔默默坐起,踏入青年期的雄虫面部棱角再也不见一丝半点的稚气,俊美而慵懒,不带一丝情绪的时候,又会安静到让虫生出几分危险的心悸感。
然而这一切对斯霍尔特莱家族家主毫无作用,在他眼中,安斯艾尔就像是从来没有长大,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岁的时候。
十五岁的安斯艾尔比小时候更皮,尤其已经长大起来的几个弟弟,完全以安斯艾尔意念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