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同学会天天发消息?普通同学会说‘以后’?”
林辞生沉默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母亲说,声音开始发抖,“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你高二了,马上高三了,你知不知道高考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为你——”
“我知道。”林辞生打断了她。
母亲愣住了。林辞生很少打断她。他一直是沉默的那个,忍耐的那个,点头的那个。
“你什么态度?”母亲的声音抬高了。
“你翻我手机。”
“我是你妈,我为什么不能翻你手机?我生你养你——”
“妈。”林辞生看着她,眼眶也开始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说什么都可以。不要翻我的手机。”
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没有锁,因为他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但他在门后面站了很久,听着外面的动静。母亲没有跟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客厅的灯被关掉了,母亲的卧室门关上了。
林辞生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他拿出手机,看到周四叶发来的消息。
周四叶:到家了吗?今天栗子好吃吗?
他没有回。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些纸条——被夹在笔记本里的、被贴在墙上的、被他反复读过很多遍的纸条。那些纸条上写满了周四叶的字,“你可以不快乐”“你不用回头也能看到我”“我把你放在我的以后里”。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张。纸张已经有点皱了,边角卷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藏多久。
二
接下来几天,林辞生没有出门。
母亲也没有再提手机的事。但家里的气氛变了——不是吵架后的那种冷,是一种更可怕的“正常”。母亲照常做饭,照常问他吃不吃水果,照常在他出门前叮嘱“路上小心”。但她的目光变了。每次林辞生拿起手机,她都会看一眼。每次他说“出去和同学见面”,她都会问“哪个同学”。每一个问题都很正常,正常到林辞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周四叶的消息一直在发。
周四叶:今天出不来了?
周四叶:你还好吗?怎么不回我?
周四叶:是不是你妈说什么了?
周四叶:那你好好待着,不着急。我等你。
林辞生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看,看完又翻上去重新看。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想回复,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妈翻我手机了”——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他不想让周四叶知道。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家里是这样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连手机都会被翻,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世界这么小。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胳膊上。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他拿起来,回了一条。
林辞生:没事。这几天出不来,过几天吧。
周四叶:好。你还好吗?
林辞生:还好。
周四叶:你每次说还好,都不是真的还好。
林辞生:这次是真的。
周四叶: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林辞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