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
周四叶笑了,把手插进口袋里,肩膀碰到林辞生的肩膀。隔着两层校服,但温度还是传过来了。林辞生没有躲,也没有让开。他就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一点温度。很小,但足够暖。
三
春游定在周五,地点是城郊的翠屏山。
那天早上,林辞生出门的时候,母亲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她背对着他,没有说话。林辞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妈,我走了。”
“嗯。”
“晚上回来。”
“嗯。”
“我带了外套,山上冷。”
母亲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注意安全。”
“好。”
他走出家门。门关上的时候,听到母亲在阳台上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晾衣服的声音盖住了,没有听清。他没有回头。
到学校的时候,大巴已经停在校门口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上车,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拎着塑料袋,有人什么都没带。宋也舟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站在车门旁边等他们。
“你们怎么才来!”他喊,“我都帮你们占好座了!”
“占的哪里?”周四叶问。
“最后一排。最后一排最稳,不容易晕车。”
“你又晕车了?”
“我不晕车。我只是——”
“偶尔会不舒服。”林辞生接上了。
宋也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都会抢答了!”
他们上了车。最后一排,宋也舟靠窗,林辞生坐中间,周四叶坐过道。车子开动的时候,宋也舟就开始吃零食了。他打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边嚼边说:“我跟你们说,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翠屏山有一个很厉害的传说。”
“什么传说?”周四叶问。
“说是山顶有一块石头,叫许愿石。在上面写名字,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你信这个?”林辞生说。
“信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万一灵呢?”
宋也舟递过来一片薯片,林辞生接了,吃了。周四叶也接了,吃了。三个人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像三只啃东西的小动物。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山。山是青灰色的,雾气缠绕在山腰上,像一条不规则的围巾。
林辞生靠着座椅,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说话。周四叶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放在座椅扶手上,离林辞生的手很近。林辞生能感觉到那个距离——不到五厘米,一拳的宽度。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只手。周四叶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自然下垂,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躲开。林辞生看着那只手,想着看台上的那个下午——掌心向上,手指微张。现在不是掌心向上,是自然下垂。但那只手还是在那里,像在说:我不走。
林辞生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山雾越来越浓了,把整个山都罩住了。车在山路上盘旋,每一次转弯都带着离心力,把人的身体往一边甩。
一次转弯的时候,林辞生的肩膀撞到了周四叶的肩膀。他没有让开,周四叶也没有让开。
他们就那样靠着,一路。
四
翠屏山不高,但爬起来很累。
台阶又窄又陡,走几步大腿就酸了。宋也舟走在最前面,体力好得像不用充电。温酒走在中间,步伐不快但很稳。林辞生和周四叶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
“你累吗?”周四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