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张了张嘴,示意她嘴里糖已经没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梨。
姜梨皱了眉,她直接摊了摊手,“我也没糖了。”
老妇人没说话,闭上了眼。
这小女娃娃,还不好骗嘞。
姜梨转身走出了张家,这老婆婆这样,她已经不想再管这家的事了。
出於救人,她拿两颗糖出来,不要诊金,那都是尊重生命。
可不代表她就有义务这么做,这老婆婆一句道谢不说,要了还想要,很是理所当然。
能养出这样的三个儿子,她就不该有太多的怜悯心。
走回悬壶斋时,沈大人连著张二张三都不在了,人群一看到姜梨,便急切地问道,“小神医,那张大娘咋样了?”
姜梨笑著回道,“还活著。”
还是这群人更可爱些。
她走进悬壶斋,嘱咐了周逍几句,让他去县衙给沈大人讲明张大娘的事,她可没工夫去找她女儿。
便径直去了爹在的空屋。
薛太医已拿著她准备好的那些器具在给爹清理伤口了。
姜梨用一旁的烈酒洗过手后,才凑上前看。
伤口处的硬痂已拆开,伤口深处也没再见到积血硬块,看来师傅都已刮除了。
薛太医凝心静气,正用细银针將已缩进去的两截筋头挑出来,慢慢向外拽。
这一步最疼,姜峰的牙齿咬得紧,抖得厉害,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滑。
姜梨握住他的大手,生怕他痛得咬著舌头,拿过乾净的葛布巾便塞进了他嘴里,“爹,你疼咬这个。”
姜峰这会疼得意识都有些涣散,却还是没捏疼小女儿的手。
葛布巾才放进嘴里,便染了些血,姜峰咬得牙齦出了血。
姜梨看得心疼,爹这真是受罪,还是无妄之灾,待事情查清究竟是何人所为,她非要下令那人也尝一遍,不,尝十遍爹如今受的苦!
半盏茶过去,薛太医终於將筋挑好,银针已满是血,他额上也满是汗,手都有些抖了。
姜梨迅速鬆开手,再次用烈酒洗手后,拿过一旁的生肌止血药粉撒在伤口处,又细细涂抹上消炎止痛的药膏,再將夹板在胳膊上绑紧,宽麻布缠绕裹紧固定。
薛太医坐在一旁擦著汗,看著姜梨又快速又细致地操作,很是讚赏地点点头。
可比他这个老头子厉害多了,人老了真是体力跟不上。
药膏渐渐起了作用,又过了最疼的挑筋那步,姜峰渐渐也止住了颤抖。
他看著姜梨用小手给他固定著肩臂,神情认真又严肃,一看就让人很放心。
梨儿真厉害啊,他能让她喊他爹,当真是积累了好些善因才换来的。
姜梨彻底固定好后,替姜峰將衣裳穿好,右边这袖子只能披著了,儘量不让衣裳掉落。
爹这右臂上的肌肉,当真是壮实,比她的大腿都粗。
看著扑面而来就是很强的力量感。
就是今后这些肌肉会慢慢消失,变得孱弱。
想想就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姜峰自己又整了整衣裳,见她脸上难过,左手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梨儿好生本事,爹这肩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姜梨上一息还在难过,下一息已经能够著房梁了,脸上满是惊愕。
薛太医在一旁看著直笑,有时他会觉得小梨儿不像个小娃娃,这会看著她脸上的惊愕,又觉得搞笑。
他嘱咐道,“姜壮士,你这肩,此后两月,绝不可再动,夜里平躺或是朝左侧躺,决不能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