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一口气跑上山,跳下悬崖,一手攥紧藤蔓,翻身滚进一处山洞。
又一刀將藤蔓斩断,这才瘫在地上,无声地喘著大气。
这是他最初在竹林里布下的一处逃生地,走鏢就怕意外。
他咬紧牙关,身上中了一共三箭,右肩右臂各一箭,左小腿一箭。
只有右臂上的这支弩箭最危险。
他心中止不住地骂,该死的!这根本就是送命鏢!
铁箭头只有军队才能用,私藏弩箭更是重罪!
若是知道这鏢是和军队槓上,就是给他们十八个胆子都不敢接!
又缓缓摸出薛太医给的成药,找到止血止痛的,塞进嘴里吞入腹中。
又拿出金疮药,撒在能碰到的箭伤剑伤处。
疼得他猛地浸出冷汗,咬著牙不发出声。
接著,他睁眼静静地等,待一刻钟后,听到一队人快步到了悬崖上。
“头,血跡在这断了,看样子像坠崖了。”
沉默了片刻后,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密切关注鸿远鏢局,若是有消息,斩草除根!”
“是!”眾人齐齐应道。
待脚步声再响起,姜峰仔细听著,確定是来的所有人都走了,终於放鬆了些,靠在山壁上。
极缓地吐出口气。
也是老天爷赏命,今是月底,天上黑漆漆一片,完全看不到这山洞。
他才侥倖逃过一劫。
让自己歇了两刻钟,姜峰扶著山壁,缓缓站了起来。
箭不能拔,不然会流血而亡,他现在必须赶紧找个医馆治病。
到了白日,人多眼杂,他这命也留不住了。
短刀坚硬,刺入山体石缝中,姜峰一用力,翻身上了悬崖。
只看到竹林入口的那处芦苇丛已窜出了冲天的火焰。
他心底发凉,这次整支鏢队,十有八九都死了,就连尸首都被烧了,更別说落叶归根。
不敢多停留,他朝著离附近最近的府城疾跑而去。
这条线路,他走鏢了数十次,线路附近的地图,他熟记於心。
不敢去附近的县城或是村子,这些地方,稍有风吹草动,消息便传得极快。
府城不一样,人多,鱼龙混杂,最重要的,没有宵禁。
洛州城四个门,姜峰没敢从城门进,城墙西段靠树,他脚步一点,上树,落在城墙上。
如今太平岁月,城墙上的防守大多都是意思意思,没人认真值守。
洛州地处中原,更是秋毫无犯,城墙上只有两三人值守,还躺著打呼嚕。
姜峰轻手轻脚绕过,寻著一处紧挨城墙的屋檐,凌空一跳。
他脚下无声,飞快赶路,摸出了怀中的玉佩。
这是薛太医的玉佩,洛州城比阑县大得多,医馆也多。
他不敢去最大的医馆,这种一般都有背后势力,谁知和军中有没有联繫。
听闻有个老郎中,是一次治理瘟疫退下来的,没开医馆,就在自己宅子里看病,三天有两天都是闭门不见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