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花头都没抬:“做点心。阿虞这几日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我试试这个她能不能吃。豆沙馅的,不甜不腻,还加了点陈皮开胃。”
李妈妈愣了一下。
她伺候了刘春花这么多年,从乡下一路跟到京城,从没见过老太太对谁这么上心,连对亲儿子谢胥都没这样过。
刘春花把点心放进蒸笼盖上盖子,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在灶台边坐下来。
“你说……我对她是不是太过了?”
“老奴觉得挺好的。”李妈妈笑了笑,“夫人对老太太也孝顺,前几日还让人给老太太送了好几匹料子,说是新到的花样,老太太穿肯定好看。”
“她刚进门那会儿,我是真不喜欢她。规矩大,说话轻声细语的,走路都像怕踩死蚂蚁似的。我看见她就想起宫里头那些贵妇人,想起她们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心里就来气。”
“可这几个月处下来,我觉著,她跟那些人不一样。她是真的……不嫌弃我。不是装出来的那种不嫌弃,是真的。”
刘春花说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赶紧低下头去假装看灶膛里的火。
“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就是……不好意思说。”
李妈妈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只是递了块帕子过去。
刘春花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麵粉。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去看看点心蒸好了没有。”
她掀开蒸笼盖的一瞬间,白色的蒸汽腾地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雾气散开之后,她又是那个嘴硬心软、做事风风火火的老太太了。
李妈妈看著她,忽然笑了。
“老太太。”
“嗯。”
“您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刘春花瞪了她一眼。
“多嘴。”
可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將军府的花园角落里,杏花开得正盛,花瓣铺了一地。
少虞挺著肚子站在树下,仰著脸看那些花。
净心和宜心跟在她身后,紧张兮兮地盯著她的脚下。
“夫人,您慢点,地上滑。”
“夫人,您別仰头了,头晕。”
“夫人,要不咱们回去吧,將军说了您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少虞被她们念叨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正要说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嘴角弯了弯。
“你也想看花?等你出来了,娘带你来看。”
肚子里的小傢伙又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净心和宜心对视一眼,都笑了。
將军府的大门被推开,谢胥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的余暉將整座院子染成了温暖的橘色,他的妻子站在杏花树下,挺著肚子,仰著脸看著那些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发间。
风吹起她的裙角,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少虞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他,笑了一下。
“夫君,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