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花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当年怀著胥儿还下地干活呢,她倒好,一天到晚躺在屋里,连门都不出,这叫什么身子不適?我看就是作!”
林姝抿了抿唇,目光沉沉地看向藏娇院的方向。
不能缓。
每缓一日,裴氏就多活一日,將军就多被她迷惑一日。
主上那边催得紧,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
她面上依旧笑盈盈的,声音温柔得滴水不漏:“老太太,要不这样,我先去弘福寺住著,替將军祈福。等夫人身子好些了,再来也不迟。也免得让人说咱们將军府祈福都没个诚意。”
刘春花脸色缓和了一些,拍了拍林姝的手背:“还是你懂事。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去,她爱来不来!”
林姝低头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出了敬茗居,翠儿跟在林姝身后,压低声音:“姨娘,夫人不肯去,那主上安排的杀手……”
“不急。她不去弘福寺,难道还能一辈子不出將军府的门?只要她踏出这道门,她就得死。”
藏娇院里。
【宿主宿主!刘春花骂你作!她说你就是懒就是不想去!还说她当年怀著男主还下地干活呢!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
少虞趴回榻上,重新拿起话本,翻了一页。
“气什么?作也好,懒也罢,总之我这几日不出门。太子的人再厉害,还能闯进將军府来杀我不成?”
【可是……可是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谁说我要一辈子不出门?只是这几日不出门而已。”
【为什么是这几日?】
少虞没有回答,翻过一页话本,慢悠悠地看下去。
她的嘴角始终弯著一个小小的弧度,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狗急了会跳墙。”她在心里慢悠悠地说,“先把狗逼急了,墙才好跳。”
*
七日。
整整七日。
谢胥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中了邪。
白日里在校场练兵,长枪刺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是她,翻身上马的时候脑子里是她,连布阵推演的时候,沙盘上那些代表敌军的旗帜,看著看著就变成了一张娇娇软软的脸。
“將军?將军!”
副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谢胥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手里那桿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戳进了沙盘里,把整座“敌军大营”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