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丞相府张灯结彩,车马盈门。
少虞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沈茂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跟著一眾家眷僕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长公主殿下驾临,令寒舍蓬蓽生辉。”
少虞从马车里出来,祈川的手臂正好递到她手边,她搭上去,踩著脚凳稳稳落了地。
今日她穿了一件品月色的大袖衫,领口和袖口绣著银线缠枝莲,腰封束得极细,下头是一条石榴红的十二幅湘裙,裙摆上绣著金线蝶纹,走起路来蝴蝶像活了一样在裙上翻飞。
髮髻高挽,露出一截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鬢边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珠串垂下来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晃得人眼晕。
她一站定,满院子的宾客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来。
“那就是长公主?”
“这容貌……不是说前朝皇室才出美人吗?怎么这位……”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
沈霜灵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水绿色的半臂,裙摆上绣著几只蝴蝶,和少虞那条裙子上的蝶纹比起来就素净了许多。
她生得不算顶美,但胜在一双眼睛清亮,像是山涧里的溪水,乾乾净净的,看著就让人觉得舒服。
“臣女沈霜灵,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她盈盈一拜,姿態优雅从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少虞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起来吧。早听说沈大小姐才名在外,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中还要出色些。”
“殿下谬讚,臣女愧不敢当。”
沈霜灵直起身来,目光与少虞对视了一瞬,便得体地垂了下去,唇角掛著笑意。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沈霜灵引著少虞往园子里走,一路介绍著今日的安排,先是赏花,再是听曲,最后在花厅设宴。
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红梅白雪相映成趣,已经有几位小姐聚在亭子里说话。
见少虞来了,纷纷起身行礼,少虞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本宫今日是来赴宴的,不是来摆架子的。你们该说什么说什么,当本宫不在便是。”
这话说得隨意,可谁敢真当她不在?
几位小姐面面相覷,气氛还是拘谨得很。
沈霜灵见状,笑著接过话头:“殿下,臣女近日得了一盆绿梅,开得极好,想请殿下品鑑。”
“绿梅?”
少虞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致,“这可稀罕,带本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