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书房里,灯火亮了大半夜。
萧承桓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三份密报。第一份是沈昭近日的行踪汇总——每日早上去兵部点卯,下午回府,极少出门,唯一的异常是每隔几日会消失半个下午,去向不明。第二份是长公主府的动向——萧璃深居简出,除了去宫中请安几乎不出门,但她府中的青禾每隔几日就会去一趟城东的集市,每次去都会在同一个茶摊坐一会儿。第三份是三皇子与沈昭之间的往来记录——沈昭拒绝了三皇子的拉拢,三皇子仍在尝试。
太子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目光沉沉。
“方知远,你上次说从老七身上下手,查出什么了?”
方知远站在下首,面色有些凝重:“殿下,长公主那边……查不出什么。”
“查不出什么?”太子皱眉,“什么意思?”
“臣派人盯了长公主府大半个月,也试图收买府中下人,但得到的消息都很有限。长公主的日常起居极其规律,不见外客,不出府门,除了青禾之外几乎不信任任何人。臣收买的那个内院仆役,能接触到的信息只有长公主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用膳、什么时候就寝——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一概接触不到。”
太子冷哼一声:“那就收买青禾。”
“青禾是长公主的陪嫁侍女,跟了她十几年,忠诚度极高。”方知远摇头,“而且臣查过青禾的底,她父母兄弟都在长公主的庄子上做事,拿她家人威胁也未必有用——长公主早就把这些人的身契从内务府转到了自己名下,谁也动不了。”
太子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一个冷宫出来的公主,把身边人护得这么严实,她到底在防谁?”太子自言自语般地说。
方知远没有回答。他和太子都知道答案——她防的是所有人,包括太子。
“还有一件事,”方知远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锦衣卫那边,赵鹤亭最近也在查长公主。”
太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赵鹤亭查她做什么?”
“不清楚。但赵鹤亭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查任何人。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太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有趣。”太子说,“老七这个棋子,看来比我们想的都有意思。既然赵鹤亭也在查她,那我们就不急了——让赵鹤亭先查,他查到了什么,迟早会让我知道。”
方知远点头:“殿下高见。那沈昭那边——”
“继续盯着。不要动手,也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她和老七之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太子端起茶盏,慢慢地饮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叫人换。
同一时刻,齐王府。
二皇子萧承晏今晚没有见任何门客,独自在书房里下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他的手指夹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王爷。”门外传来心腹太监的声音,“锦衣卫赵大人那边传话来,说长公主府的动向有些异常,问王爷要不要也派人盯着。”
萧承晏将白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用。”他说,“赵鹤亭盯着就够了。本王的人手,留着做别的事。”
“那沈将军那边——”
“也不用。”萧承晏的语气很随意,“老三在拉拢她,太子在打压她,她夹在中间已经很难受了。本王不去凑这个热闹,反而显得与众不同。”
门外的太监应了一声,退下了。
萧承晏看着棋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从来不在别人争抢的时候出手。等人抢累了、抢残了、抢出破绽了,他再轻轻一推,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一招他用了十几年,从未失手。
至于老七和沈昭——他不急着动。一个没有根基的公主,一个不想站队的将军,能翻出什么浪花?
萧承晏又落下一子,将黑棋的一条大龙拦腰斩断。
“将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