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大脑瞬时冷静下来,极力回想着能与他有如此纠葛,甚至不惜要他死的人。
可他在心里搜索一遍,依旧毫无所获。
那个男人蹲下来,继续拍了拍他的脸,一口白色烟圈吐在他脸上,“幸好哥几个人善,只要你一条腿,不要命!”
那人说完,对准他膝盖的关节,狠狠一下。
“啊!!!”江渡痛地想昏死过去。
他这才惊觉,原来,这人手里还带了把刀。
一把瑞士刀狠狠插进他膝盖骨,旋转间似乎能听到血肉组织分离的声音,痛入骨髓的惨烈让江渡瞬间失去知觉,可在失去意识前,还是辨认出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抽的烟,绝不是普通的烟。
。。。。。。。。。。
细雨绵绵从天而降,在如此冷峻的天气里,江渡倒在地上,血水浸湿他的西装流在地面,原本躬起的背影终于放松平静,在虚晃的灯光下,柔弱的只剩下个剪影。
没过多久,误打误撞的过路司机发现了他,江渡被送进了医院。
他醒来时,距离危险期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而他从不省人事到现在,整整昏睡了二十七小时零四十一分。
他全身上下都被纱布包裹着,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眼角的淤青是趁乱时被人留下的,可现在算是他身上最轻的伤。
他的那条腿。。。。。
医生告诉他,如果刀再偏离一寸,就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终身。。残疾?]
江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听完的,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之后的最坏结果。终身都坐着轮椅等着被人服侍,被照料吗?
不!他宁愿死去!
他现在躺在整洁干净的病房里,身边是妥帖照顾的医护人员,这间病房不大,只有他一个人。护士小姐说,已经通知了他家长,他们一会就到。
可此刻他最难受的不是身上的伤,而是那颗被人绞了又绞,七零八碎的心。
他甚至任性的想过,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是不是眼前这一切,就能都结束了。
“吱哑”一声。
门被从外面打开,江父最先走进,接着是严红英女士。
“阿渡!!”
严女士带着哭腔的叫喊在空中回响,江渡有些木讷地转过头来,“妈?”他的眼睛闪了一下。
“我的儿!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趴在江渡的病床前哭了起来,哭声带着颤抖,严红英第一次紧紧的抓住了江渡的手。
“阿渡,你怎么被人搞成这个样子?”
“谁干的?”
“有没有报警?!”
江清茂大概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被人这么粗暴对待,伤地体无完肤。心中一时不好受,说完后,也转过身摸了两下眼泪。
“不用找了。”
江渡哑掉的声音像泄气的皮球。
“什么不用?你被人欺负成这样子,我怎么能就此罢休!”
一抹苦笑在他嘴边展开,江渡的眼神没有一丝光亮,盲目的盯着空白处的空气。
“我想。。。。”
他话音未落,门却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人是他的弟弟,江又眠。
他先是走近江渡,瞧见他全身几乎都被纱布包裹着,脸也肿了一半,而那条被医生打好石膏固定好的腿上,血迹虽已干涸,却清晰刺眼。
江又眠的指间在颤抖,怎么也从喉咙里发不出那个字,那个他想叫也叫了无数遍的‘哥’。